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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作者:韩凤舜

       峰闲来无事,用手机百度了个多年一直隐藏于心中女孩儿的名字,意想不到竟然搜索到了她的消息,某某县副县级领导涓到职业技术学校视察工作,并配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伙人簇拥着涓走在校园春色里,另一张是涓坐在主席台上讲话,台上的标示牌分明就是涓的大名。久违的人啊,二十几年未曾谋面,实在是一眼看上去模样依然没怎么变化,峰莫名的有些许小激动起来。

       那年雪飘纷纷季,省厅安排组织下属县级对口单位搞文字的青年轮训学习。一个地级市选一个人,分期分批培训,峰有幸被选中。他们这批共四个人,等来自张家口的峰报到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一位是衡水的高个男士,一位是石家庄市的胖小伙子,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唐山女孩儿不禁让峰眼前一亮。大家相见握手言欢,各自自我介绍,峰得知姑娘的名字叫涓,涓年龄最小还没结婚呢,峰最大已经当爹有五岁的儿子了,峰比涓大一龄都是属狗的,峰三十五岁、涓二十三,其他两位都是结婚不久均即将满三十岁。

       峰和两位小弟被安排在一个宿舍住宿,涓一人安排另一个房间。大家买饭票在单位食堂一起买饭,因峰他们宿舍离上班的办公室和食堂都近,四个人就一起打上饭回男士宿舍共同吃,涓的饭盆始终放在三位大哥的房间里。两位弟弟来得早在靠窗的床位睡,峰在靠门的床位休息,涓就每次都是挨着峰坐在峰的床上吃饭闲谈。

       涓是第一次出远门,当时是极不情愿地到石家庄的,对一切都感到陌生,没想到有缘认识了几位哥哥,而且还对自己照顾有加,内心又感动又兴奋。

       说是培训学习,实际是以干代训。四个人安排在一个办公室两张桌子上,两个小弟共用一个桌子,峰和涓共用一张办公桌。主要工作内容是采编来稿编辑系统内刊《动态简报》,再跑印刷厂校对分发。省厅干部级别都高,正处、副处科员遍地,最次也是正科级科员。他们四个人都是一般干部身份的小字辈,自然就每天早早到办公室清扫卫生,打开水等。几天后一位正处级科员跟这四位学员说:“你们把打水的活留给我啊,不然就剥夺了我与其他办公室同志交往的机会了。”这位大家尊称为联处长的大人很有特点,每当打电话时先声音很小,说着说着突然声调升高八十度,经常吓得大家一哆嗦。联处长教会了这四位学员标准的修改稿件的常用标记方法,也算唯一的学习收获了。联处长还送给四位每人一本他著的书《社教之雨润如酥》,内容是社会主义教育活动中全省各地典型事迹的报告文学,其中有一篇还是描写峰家乡的果树纠纷文章,也没多少感人的情节。

       峰和弟妹们晚饭后就没啥事情了,他们天天腻在一起玩扑克“四人升级”,两个弟弟一伙,峰和涓一派,每天都要打差不多俩小时左右,往往是峰和涓都以失败结束。时间长了峰提出换换人配对,涓说:“就不换,就不信总赢不了他们俩。”当然最终还是一直完败到底。

       周日,石家庄市的胖弟回家了,峰邀高个弟和涓小妹去逛街,让涓代模特为峰夫人卖大衣试穿式样和大小,涓特意穿了双带跟的鞋陪老大哥去效劳,峰为答谢弟和妹二人为嫂子买衣服的辛劳,请客吃了个便饭、看了场电影。

       周一开始又是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打扑克。看似天天平淡如水的日子,但感情略有变化还是让人有所觉察。一天,在涓离开后胖弟对峰说:“老大哥,涓小妹看你的眼神儿有点情深深雨蒙蒙啊,你可要留心。”峰说:“这样的玩笑千万别开,咱是有家口的人,别污了人家姑娘家的贞洁。”话是这么说了,峰躺在床上想想,涓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不单是长相秀美、身材适中,更是性格开朗、聪明睿智,着实招人喜欢。当然这样想想倒也没什么,暗暗地也就在意念中爱恋爱恋总是可以吧。

       涓半个月来跟着几个哥哥形影不离地生活,从陌生到熟悉到有了感情,特别是对老大哥峰竟然产生了依赖感,天天眼睛就想看着峰的言语和动作。难道是喜欢上峰哥了吗?不可能也不可以呀!

       第二天一切照常进行,晚上玩牌散了后,涓像无意间把围巾留在了峰的床角落里,峰睡觉时发现了,就叠整齐垫一张白纸放在涓的饭盆上。然后谁也没说啥,还是照常吃饭、工作和玩牌。再一晚上回去休息时,涓又把自己的手套和口罩留在峰的床角,峰还是垫上纸放在涓的饭盆之上。衡水大个子发现后说:“这涓妹是不是有啥意思呢?”峰说:“我们大家都天天在一起,都别瞎想啊。”嘴上这样说,峰心里也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峰决定提前回去了。先找省厅领导说家里来信让回去有事情,领导同意后,一早才告诉两个弟弟和涓妹。吃罢早饭,四个人一起走着到火车站,路过家照相馆,大家合了个影,到火车站峰买上票,看离开车时间还很长,峰就和三位提前分别握手再见了,自始至终涓也没过多言语。

       峰回家第二天早早就上班去了,趁其他同事还没到来时就往省厅的办公室挂了个电话,意想不到的是接电话的正是涓,俩人都有点声调变了,涓说:“昨晚吃完饭自己就回宿舍了,把联处长送的《社教之雨润如酥》中写的你们县的内容都看了,都看哭了。”峰说:“我一路顺利,家里也很好,就是想念大家,不会忘记大家在一起的日子的。以后常联系。”涓:“嗯!”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转天元旦快到时,峰给涓寄到工作单位一张贺年卡明信片,涓很快就回信了,信上说,她也没几天就回去了。又过了半年,峰又收到了涓的来信,大意是,那短暂的一个月还清晰如昨,可惜大概无机会再见面了,但只保留那份记忆也足够了。多次给你打电话,但一次也没打通,有时间还会试着打电话给你的。落款“学友涓”。

       峰的回信,连峰自己都感觉“虚”得惭愧,淡淡的话,礼貌的词,没丝毫实质性言语,更缺乏真挚情感表达,通篇是哥对妹的泛泛之语。

       又过去一年多,峰再次收到涓的来信,信中言:自己已经结婚了,结婚前犹豫了几次也没告诉你,现在已快三个月了,他在银行上班,也买楼了,拉了很多债,慢慢来吧。看得出他是真心的,本来我就是一个平凡得如一粒灰尘的人还想寻找充满激情和浪漫的生活,那是找不到的。落款“小妹涓”。

       峰想随点份子钱,想来想去还是没寄出,只是回信客气地表示一下祝贺。自此之后就与涓再无往来了。

       峰有时会怀念与涓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虽然短短的二十几天相处时光,像风一样很快就过去了,但这风似微风、似春风,爽爽的、暖暖的;短短的二十几天相处时光,像雾一样朦朦胧胧,那种含混不清的情意比清晰的有定位的情谊更有美好意境,遇到真有福;短短的二十几天相处时光,每当忆起峰的内心就像流淌着的涓涓溪流在轻轻地蠕动,湍湍地淌过……

峰在想,今生今世还能与涓想见吗?还能听到她那略带有唐山味的普通话声音吗?其实或见或不见,听到或听不到,都不是很重要。峰觉得他不会刻意去寻觅涓的,若上天眷顾安排有缘再相见,一定会很惬意。就是无缘相逢,那份固态在印象中的美好也是满满够一生享用的了!

       作者简介:韩凤舜,微信名:天街小雨,男,1957年9月出生,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人,大专学历,退休干部。河北采风学会第34期入会会员,在报刊网站发表过的文艺作品有《好大一棵树》、《真正的爱从来不言说》、《游清明上河图》、《遇见》、《父爱印象》、《在那青春如潮的日子里》、《那时、那人、那学校……》等,其中《在那青春如潮的日子里》获首届“雅集.大家文学奖”(小说类)三等奖。

       读者部分留言:

       1.韩凤舜老师作品,文字质朴,充满温情。一如其人,儒雅温和。此篇作品,看似平淡,内里却饱含情意。回忆静好岁月,留住美好时光。我们的遇见,是最美好的事。

       2.一段往事,沉淀在记忆之中,像树的年轮,那是生活的涟漪留给生命的诗情,偶尔丢一颗石子,生命的湖便起了层层波纹。于是,平平淡淡的日子,平平淡淡的人生就美好起来。@天街小雨 

       3.发乎情而止乎礼,这是一个极平常的故事,淡定的回忆,逝去的旧事,已婚男与未婚女,人生相隔,至于是否相守,显然没有~都过去了,峰亦只是那么一个偶尔心动。这个故事却令许多人感动,而引发这感动的,我看是读者对社会的经验:峰与涓隐约而干净的关系,与当今两性关系的随意,大胆,混乱,乃至肮脏,对比鲜明,诸君必须长吁短叹!

       4.因为思念一个人,才会关注一座城,甚至那个城里的一场纠纷都能看到伤怀,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怎样的一种遇见?

       5.依然是白描笔法,依然是平淡平静地诉说,涓涓细流,润物无声,而且也并无跌宕起伏动人心魄的情节。作者以处事不惊、波澜不起的笔触为我们讲述了一段深以为憾,但却是“最好结局”的故事。于社会伦理而言,绝对是正能量满满。文中“为一个普通报道而落泪”这个情节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女主对一份对爱的殷切渴盼却又绝望无奈。作者对这个细节的精微把握着实很见功底,虽是随笔带过,却是于无声处听惊雷,让读者的心很是震颤了一下。

       其实,把爱就这样珍藏于心,若干年后,偶尔回味,想必都会无悔于彼此地选择,丝毫不影响那份甜美淳厚浓郁。

       6.看韩老师作品,平实无华 ,淡中有味,一段真实生活的写照,其实这种遇见是很难得的,并且根植于心。

来源:采风网 发布时间:2018-11-17 编辑:洪一 副总编 点击量: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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