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一书记

秦光说，“你们年轻人来了就好了，大胆干。”

岳亚说，“秦书记，您多指教，我负责往前冲。”

开春之后，脱贫攻坚也进入快车道，市里给秦庄村派来了第一书记。

秦庄村的第一书记名叫岳亚，今年28岁，挺拔的个头，坚毅的眼睛，浓黑的眉毛，相貌很英俊，加上伶俐的口才，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伙子。小伙子是中国农大毕业，在市农业局工作，中共党员，在单位是正科长。岳亚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对农村有着浓厚的感情。不同的是，他来自豫北平原，小时候没见过大山，看到大山，感到一切都很新鲜。

第一书记的职责主要有两项，一是党建，二是扶贫。对于后一项工作，岳亚其实并不陌生，由于单位的工作性质，他们的职责就是为农业、农村和农民服务。参加工作6年来，岳亚没少下基层，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四季离不开庄稼地，头发没有时间理，胡子没有功夫剃，以至于年纪轻轻的就晒得黝黑，甚至连谈对象都顾不上。

有一次，倒是有人给岳亚介绍了一个对象，光听学历和职务，人家姑娘一下子就动心了，但到了见面的时候，岳亚从乡下往城里回，时间紧迫，衣服没换、胡子未理就去相亲了。一见面人家姑娘就黑下了脸，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呀，年纪轻轻的，扎里扎煞的，快赶上黑张飞了。姑娘看不上，一场相亲见面会不欢而散，无疾而终。此后，还有几次相亲的机会，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也许是机缘未到，岳亚事业为重，乐得单身无牵挂，也懒得再去谈对象了。

岳亚在市里就与老局长秦光熟识，大名鼎鼎的财神爷，财政局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打交道也是免不了的。秦光对岳亚这个年轻人印象也很好，觉得他多了些务实和能干，少了世故和浮躁，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经过历练，假以时日，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好干部。

两人见面，倒是少了一些客套。秦光说，“秦庄欢迎你。我老头子年龄大了，你大胆干，拿出年轻人的朝气和魄力，我全力支持你。”

岳亚对老局长十分恭敬和敬重，“老领导您多指导，还是您把舵，我负责往前冲。咱们秦庄村在您的领导下，短短几个月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心齐，泰山移，有您的领导，一定能甩掉贫困的帽子。”

“那岳书记你看看，下一步当务之急是抓哪项工作？”秦光征求岳亚的意见。

岳亚真诚地看着秦光，“具体的我也说不好，毕竟我刚来。但是我觉得，最近村里发生向秦二狗偷羊、嫖娼的事件，表明扶贫扶志、建章立制刻不容缓，当务之急还是要凝聚贫困户的精气神，提升村里的正能量。”

秦光点点头，“咱俩想到一块了。秦庄村的乡亲们尤其是贫苦户这些年穷惯了也穷怕了，穷的丧失了志气，还滋生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咱们要定规矩，让群众知道什么该干，什么能干，政府鼓励什么；也要让群众知道什么不能干，什么禁止干，树立新风正气，反对歪风邪气。这样的工作是抓到了点子上。”

一老一少，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注定要掀开秦庄村又一场耳目一新的革命风暴。

按照岳亚和秦光、秦晓飞商量的方案，村规民约是全村的大事，村民自治，得由全体村民的参与，一切由村民说了算。

秦庄村有四个村民小组，有村民代表20人。岳亚把村民代表召集起来开会，研究村规民约的制定问题。大家七嘴八舌，指出了村里存在的问题，提出小偷小摸、懒汉行为、打架斗殴、调戏妇女、铺张浪费、天价彩礼、家庭暴力、拒绝赡养老人、薄养厚葬、“黄赌毒”等10个方面的问题，提议在村里建立“一约四会”，就是村规民约和红白理事会、道德评议会、村民议事会和禁毒禁赌会。最先定出的村规民约一共八条，写在村部的大墙外。

一要遵纪守法，履行义务;不要违法乱纪，滋事造事。

二要相信科学，反对迷信;不要听巫信教，崇邪拜教。

三要弘扬美德，尊老爱幼;不要虐待老人，歧视妇女。

四要彼此谦让，互相尊重;不要恶语伤人，以强欺弱。

五要艰苦创业，科技兴农;不要奢侈浪费，愚昧落后。

六要礼貌待人，热情好客;不要污言秽语，懒散焕弱。

七要男女平等，优生优育;不要性别歧视，违反国策。

八要美化环境，爱护公物;不要蚊蝇漫飞，陋习滥行。

在此基础上，村里加强精神精神文明建设，开展好婆婆、好媳妇、五好家庭、十星级农户评选活动。十星级农户包括政治思想星、遵纪守法星、团结和睦星、环境卫生星、科技兴农星、社会公益星、优生优育星、艰苦奋斗星、生产生活星、移风易俗星十个方面。

在矛盾纠纷调处化解方面，借鉴枫桥经验，村里成立了说事评理会，成员由村里的八位年长者组成。张家长，秦家短，岳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理说不清的，都可以拿到说事评理会上说道说道，真正做到了小事不出村，大事不上交，矛盾在村里就地化解。

村部墙外还建立了笑脸墙、荣誉墙，好人好事都登记在上面，孩子考上大学的，村镇和县上学校考第一的，当兵拿到立功喜报的，勤劳致富评为典型的，还有季评出的十星级农户、好公公、好婆婆、好媳妇，都上了光荣榜，人人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当然，荣誉墙的右下角，还留出一小块地方，叫曝光台，村里发生的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调戏妇女、赌博耍钱、赖账不还，不孝敬公婆，等等，出现这类不光彩的事情，都是要上曝光台的。第一个要上的是秦二狗，害的二狗娘天天往村部跑，央乞着千万高抬贵手，不要将二狗这个反面典型写在墙上，要不，惹跑了傻媳妇，二狗不还得打光棍不是吗?二狗这回算是彻底改了。

人心齐，泰山移，秦庄村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和谐局面，不仅风清气正，团结一心，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村容村貌也大变了样，堆在各家门前的垃圾山不见了，各家各户自动进行了清理。原来经常在关帝庙前聚集打牌赌博的四架马车秦小宝、秦顺儿、秦二狗、张建都戒掉了打牌赌博的坏毛病。喝酒滋事、打架斗殴更是没有了市场。连多年水火不容、之间不说话，关系闹得很僵的婆媳关系也融洽了许多。张建更是给母亲岳翠兰承认了错误，表示以后要善待母亲，张寡妇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村民们开始思索，怎样才能尽快地脱贫致富，甩掉戴在头上的贫穷帽子。

紧接着，一场扶贫扶志的大讨论在秦庄村展开。

岳亚说，“幸福是靠干出来的，中国梦是靠拼搏和汗水浇灌的，躺在家里做春秋大梦只能是南柯一梦、黄粱美梦。脱贫攻坚不能有等靠要的思想，总书记说，弱鸟必须先飞，要淡化贫困意识。咱秦庄村的老少爷们不比山外边的人笨，他们能做到的，咱秦庄人也一定能够做到。”

秦小宝却认为，咱这穷山沟，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山沟里缺地，山上缺水也打不出粮食，村里人都是穷的叮当响，从明朝到现在500年了，啥时候吃饱穿暖过。要想脱贫致富必须靠国家、靠政府的支持，咱自己要能脱贫致富，前些年早就富了，谁也不愿意祖祖辈辈吃苦受穷，讨不到媳妇打光棍不是？

张建跟着附和，“我也想好好干，可咱这里缺资金、缺项目，缺技术，就是有浑身的力气，也是黄牛掉到枯井里，有劲使不上，要想富，靠干部，还是请支书、村长给支个招吧。”

秦二狗说的更直接，“好哭的孩子有奶吃，秦书记你在市里当了一辈子财政局长，就该给村里多争取项目和资金，才不枉乡亲们支持你一场。指望咱这些老腿老胳膊的，还有一些不是残疾就是呆傻的，能打几颗钉呢，不中用哩。”

秦晓飞听不惯了，直接埋汰三个人，“小宝你别拉不出屎怨茅坑。你不好好干，年轻力壮的，整天打牌喝酒闲逛，能讨到媳妇吗？就是讨到了媳妇，让给人家跟着你喝剩饭吗？”

“再说张建你小子，都是这些年让你娘把你娇惯坏了，你年纪轻轻的，好腿好胳膊，村里没有项目，你不能去外面打工吗？就你这身板和文化，到大城市打工一天咋说也要挣一百多块，犯得上戴上个贫困户的帽子在家受穷吗？当贫困户很光荣是不是？”

“最后说你二狗。你家有个老娘不假，还有个傻媳妇也不假，但你多学学你娘，80岁了还种菜做饭，这就是志气，佛争一炷香，树活一层皮，自己也要不蒸馒头争口气，你不好好干，傻媳妇也会被你饿跑的。”

秦光说，“晓飞批评的很对。中央是对脱贫攻坚给予了一定的政策倾斜，我们也会去积极向上级反映和争取，但脱贫攻坚说到底主要还是靠内生动力。脱贫攻坚就像是拉着车子上山，需要人在后边推，在前面拉车驾辕的也要用力拉，形成向前冲的合力才行呀。”

 秦晓飞接过话，“是哩是哩。输血只能管一时，造血才能管长久。咱村里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咱秦庄村要脱贫致富，还是要围绕大山做文章，向大山要效益。”

岳亚总结道，“咱们的讨论会开得很好。有灯不拨不亮，话不说不明。贫困的症结和原因也找到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干了。过几天我会到市里，争取单位派一些农业技术人员，给咱们上上课，好好地培训一下。不管是种田、种果树，还是养羊、养猪、养鸡搞养殖，都需要掌握科学技术，大家还是好好想一想，选个适合自己的项目，想想自己准备干点啥吧。”

秦小宝接过话说，“我家在村头，有的是空地，我想养猪，手头上没资金，不知道能不能给贷款？”

张建则不以为然，“养猪，臭烘烘的，我不干。我想搞电商，那玩意儿我琢磨好些天了。又干净又卫生，还能挣钱，村里可要支持我哟。”

秦光把目光转向二狗，“小宝和张建说的都很好，二狗你咋想的？”二狗想了半天，“我家累赘多，也出不去，要不，我还是养羊、养兔子吧。”

这天早上，岳亚接到了镇里的通知，全镇组织贫困村主要领导和部分贫困户代表到省内学习先进经验，岳亚、秦光、秦晓飞是干部代表，秦小宝、岳翠兰作为贫困户代表一同参加。

考察组由镇长王成亮带队，王成亮是一个40多岁的汉子，在镇里工作多年，从镇党委秘书到土地所长、副镇长、常务副镇长、再到镇长，一步一个脚印的干上来，很有工作能力。在大巴车上，王镇长说，“这次咱们出去，是到兰考县参观学习，同志们一定要边学习，边思考，将人家的先进经验学回来，让我们镇各个贫困村大变样。”王镇长讲话声音洪亮，说的考察团成员的情绪都受到了感染，大家摩拳擦掌，群情振奋。两个小时的车程，没有一个人犯困了。

小宝更是没有睡意，他坐到了岳翠兰的旁边，岳翠兰身上发出的香味儿让他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他想给岳翠兰唠嗑，岳翠兰有一搭没一搭的懒得理他。秦小宝出门倒是换了干净衣服，但早上剩饭吃多了，有屁又不敢放，只得硬憋着。无奈肚子老是被憋得咕噜咕噜叫唤，惹得岳翠兰抿着嘴直笑。

小宝说，“翠兰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个公交司机，早上豆浆喝多了，老放屁，怕被别人听见，就想办法按喇叭遮羞。结果一位大妈站起来说，小伙子你可别按了，这车喇叭声一响怎么这么臭。”

众人都大笑起来，小宝趁机放了一个屁，肚子里也感到舒缓了许多。

考察团先是来到了焦裕禄纪念馆参观，刚下车就惊呆了。印象中，兰考还是电影《焦裕禄》中那个漫天飞沙的样子，是一个风沙、内涝、盐碱肆虐的地方，可眼前宽阔的广场、宏大的纪念馆一改电影中的景象。才到上午10点，慕名前来参观的游人已经如织，在纪念馆，看了听了焦裕禄同志带领人民除三害的事迹，更是让人心潮澎湃。

站到焦裕禄书记亲手栽种的“焦桐”下，人们更是思绪万千，当初的小树苗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兰考也已形成了一个拥有500多家相关企业、产值过百亿元、解决4万多人就业的泡桐经济产业链，泡桐成了兰考经济的重要支柱。在兰考，泡桐成为制作家具和民族乐器的重要材料。堌阳镇徐场村是兰考县远近闻名的乐器村，在徐场村，60%的农户拥有自己的乐器工厂，年收入一般都在百万元以上；而剩下的40%农户的劳力则在这些工厂里打工，每月收入也不低于5000元。走进徐场村，美好和着琴声一起飞扬。琴风路、琴颂路、琴华路……每一条街道都以琴命名，道路两边雪白的墙面上绘着一幅幅精致的山水画。几乎每一处静谧院落里都“藏”着一个民族乐器加工厂，走进去，那是热火朝天的世界。

考察团还到三义寨乡付楼村参观学习，村民郝金刚早年在砖窑干活时被砸断脚，落下终身残疾，与两个幼女相依为命，2015年7月，老郝用5000元到户增收资金买来25只优质种兔和饲料，建起兔舍。2016年，他卖出7批兔子，赚了1万多元，顺利脱贫。脱贫后的郝金刚坚定地说，“如果自己不想站，别人扶也扶不起来；如果自己想站着，别人谁也打不倒。”

陪同参观的兰考县扶贫办主任介绍说，“兰考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开展脱贫攻坚战以来，县委、县政府确立三年脱贫、七年小康的发展思路，一村一品，一乡一业， 从小微企业遍地开花到多家上市公司落户，实现了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让贫困户在家门口稳定增收，实现了由输血到造血的转变，2016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9943元，比3年前增长4297元。今年有望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扶贫不养懒汉，不能靠在墙根晒太阳，伸着手来要救济。” 兰考县扶贫办主任的这句话让秦小宝和岳翠兰深有感触，震动很大。

    从兰考取经回来后，又过了几天，秦庄村的脱贫攻坚培训班开始了。

培训班室内教学主要讲授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果树嫁接和栽培，猪羊牛鸡鸭的养殖技术，连同岳亚四个专家，每人一课。

培训在村里小学进行，村民们的兴致都很高，早早地赶来是为了占个座位，来晚了的只能在教室后面加个凳子，即使这样，教室门口还是坐满了人。

岳亚在中国农大学的是林果专业，他主要给村民们讲授果树嫁接和栽培技术。岳亚还未开口讲，秦顺儿就在一旁嘀咕，咱种了一辈子树，这还用讲，谁不会呢？

岳亚朝秦顺儿的方向点点头说，“秦顺儿这个问题提的好，种树人人都会。但是我今天要讲的是如何科学种树，如何提高果树的成活率和果实产量品质，其实这里面也是有学问的。”

他说，咱秦庄村的山坡土层薄、不涵水，土壤瘠薄、有机质少，是典型的石质山地，北方山区降水量又少，要让树木存活，只有加厚活土层和涵养水源。如何加厚土层和涵养水源，就是要采取围堰的办法，要聚集土壤，聚集雨水，土厚了，水多了，树也就活下来了。再就是要对果树进行修剪，去掉直立条，不留扇子面，凡是往上长、往上抬的枝，超过40厘米的一概不要，要疏花疏果，增加透气性，扩大采光效果。三是要套袋，为什么要套袋呢？首先是要保护果面，套袋能使果实避免灰尘污染，减少病虫侵害和农药残留量，使果面光洁美观，并能有效地防止果锈的发生，大大减少烂果率，增加有效产量和收入。其次是要促进着色，套袋对红色品种可促进着色，使果面浓艳鲜红，提高全红果的比例，纯收入呈成倍增长。再次是保持果实的新鲜度，经过套袋的果实，不皱皮，失水轻，能较长久地保持果实的新鲜度，提高果实的耐贮性。

听到岳亚滔滔不绝、细致入微的讲解，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惊诧于眼前这位20多岁的第一书记，看着黑不溜秋的，原来竟是如此优秀，小伙子知道的还真多，听说还是一个钻石王老五呢。秦顺儿甚至想，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女婿该多好呀。

接下来，由市畜牧局的王技术员讲授畜牧养殖技术，这个是秦小宝的最爱，二狗听得也带劲儿。秦小宝一直关心养猪的事儿，问种猪和饲料的价格，猪舍要怎么建，防疫怎么解决。而二狗则关心饲养兔子的情况，他更关心的是养长毛兔和肉兔哪个更挣钱。

秦小宝家住在村东头，房前屋后有的是空地，他想养猪，就是村子边上不让养，在东地里还有他家一块地，用来盖猪舍养猪也不是问题，反正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在猪舍旁再盖一间房子，还省的家里、猪舍来回跑呢。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舍不了老婆套不住流氓，养猪这玩意儿，虽然投资大，风险也高，但回报也多，这个风险小宝认为值得去冒险一番。

二狗则不然，他家在村中间住着，老娘80岁了，经不起折腾，傻媳妇也不能离开家，疯疯癫癫的，找不到了怎么办，他只能在家养羊、养兔子。这样付出的成本也小，对于二狗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也没有太大的想法，像兰考的郝金刚那样，一年能挣个1万多块钱就心满意足了。

秦小宝还关心张建准备搞哪个项目，张建说我还没想好呢，我想搞电商，这次没培训，回家还要征求我娘的意见呢，我娘说过要在村西边开饭店呢。

培训班之后，村里的扶贫产业项目陆续开工建设，秦光这些天更忙了。东家瞧瞧，西家转转，他要对这些项目加以指导，还要忙着给项目寻找小额贷款。

老伴赵岚担心秦光的身体吃不消，焦急地要搬到村里照顾秦光。这下子又轮到秦倩担心，心说妈妈您的身体也不结实呢，两个人都去了农村，她一个人留在城里也不放心。于是，秦倩向学校申请，她要到村里去支教两年。

母女俩一起来到了秦庄村。秦光在老家还有一处旧宅子，虽然也是石头房子，但收拾收拾还能居住。秦光刚到村里时是住在村部，老伴搬来了，自然要一起住进自家老家宅子。秦倩是支教老师，学校里有的是空余房子，所以住在学校里。秦倩倒是想让爸妈都搬进学校去住，秦光坚持不去，他说，我和你妈又不是学校老师，搬进去住干啥，不能占公家便宜，影响不好。秦倩说，你老的身体不好，石头房子窗户小，湿气重，你的老寒腿病犯了咋办？秦光说，闺女你就放心吧，这房子我小时候就住着，现在咋了，从城里当干部回来就住不惯了？我没有那么娇气。见拗不过父母，秦倩也只得罢了。

秦庄村原本就不是什么大村子，这些年出去打工的、做生意的，但凡有点法子的人大多都将孩子带出去上学了，剩下的学生大多是贫困户、残疾人、老人或者实在走不出去的人家的孩子，总共才有20多个学生，这些学生分到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就只有5、6个学生。没办法，只有混班上课，也占用不了几个教室。况且老师也不够用，秦倩来之前，秦庄村小学只剩下2个老师，原来有7个老师，后来都想办法调走了，有门路的调到了县城，实在没办法的也调到了镇中心小学。

剩下的两个老师一个是校长，是个男同志，姓秦，叫秦曙光，家就是秦庄村的，今年50多岁了，身体不太好，家里还种着几亩地，所以教学上的事情也是有心无力，主要负责开会和管理。另外一个是女老师，叫王淑芬，外村的，也是将近50岁了，再过几年要退休，勉强连语文带算术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起教。秦倩来了，解决了王淑芳的大问题，秦校长说，你们俩分一下工，王老师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让她教四到六年级，孩子大了，好带。秦老师你年轻，多辛苦点，教一至三年级，小孩子调皮，你多管管他们。秦倩说，我在市里就教低年级学生，我喜欢孩子，这样很好。

一至三年级一共14个学生，一年级4个，二、三年级都是5个。秦倩除了教学生语文、算术，还主动给他们增加了音乐、绘画和体育课等副课。她想在孩子上学的初期，就要多方面开发学生的智力，不能让农村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后来秦校长说，那样的话，高年级学生也需要上这些课，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就一并教了吧。秦倩痛快地答应了。这是这样一来，秦倩更忙了。

秦倩是一个活泼漂亮、多才多艺的老师，青春飞扬鲜活，穿着简单的素色碎花连衣裙，黑色长直发如瀑布般垂在香肩上，没有搽唇膏的樱桃小嘴上，有着一抹天然的嫣红，鹅蛋脸上镶嵌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时眨动着，挺俊的瑶鼻，粉嫩的樱桃小嘴时而上扬着，形成一抹美丽的笑靥，让人看一眼就会深深沉醉。其实，北师大毕业的高材生，教小学低年级学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关键是教低年级学生要有爱心，全身心投入，要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才行。秦倩自己还没有处对象，哪来的孩子，但她就是将这些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叫他们文化知识，陪他们一块玩，一起唱歌、跳舞、画画、跳绳、跑步，还一起升国旗。学生们也很喜欢他们的秦老师，不少孩子跟在秦老师的身后，寸步不离，叫秦倩妈妈。如果是女生也就罢了，甚至有的男生，连秦倩上厕所也要跟着去。秦倩教育他们，你们是男生，老师上厕所，你们不准跟着进去，留在外边跟老师站岗好了。

 责任编辑：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