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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情事》之地下的草根(连载二百四十四)
作者:海云千里

第244章、消息走露

“检查、检查,可别不检查。”男人一连声说道,“咱也知道不是老兄信不过咱,不过是让上边太君看的。像她这样的家属还会有事咋的?这没啥,都是些米呀面呀什么的,我说这东西不值个钱,别要了就,这娘儿们家就是针尖大的东西看得碾盘那么大,非得弄走不行。

“你看看也好,省得上边为难你。”

男人说着引了那个伪军再次走到车前,讨好地对女人说:“哎,这位哥哥要检查的,你就抬抬手,让他例行一下公事,好不好?”

“查什么查?”妇人暂时停住哭,没好气地厉声骂道,“没见我那是特别证吗?太君亲手给我的,你狗眼瞎了吗?查什么查?”

男人赶紧朝伪军又使眼色又作揖,那意思是别跟娘们家一般见识,自己巴巴地主动揭起一个瓦罐盖让他看了看,里面真的是小米。

再揭起两个,都是麦子面。

男人又准备拿起第四个,瞅着伪军,“还看么?”说着,担心地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爬在大包袱上继续爹呀娘呀哭叫的女人。

伪军也看了看女人,皱了皱眉头,又抬头望了望岗楼上的日本兵。

一直盯着下面看的日本兵看伪军看他,知道是没问题,手一挥,伪军就一溜小跑上去放下了吊桥。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一家三口,又以同样的方式,过了第二道封锁沟。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龙山脚下的那个进山口。

安全了。

男人和女人,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一过封锁沟,女人就不再那样嚎哭了。

此时到了他们认为的安全地带,不仅不哭了,还破涕为笑,“啊呀呀!我的天,这一路哭的,嗓子都哭哑了。”

怀中的孩子一路上都很奇怪他的娘,远远一看到人就装模作样地哭,周围没人了就不哭了。

此刻见娘不仅不哭了,而且还笑了,这才大着胆问道:“娘,你哭什么呀?你看你还穿这么难看的衣服,咱家又没死人?

小孩子的记忆里,谁家死了人,才穿这种衣服,才会嚎啕大哭。

“谁说没死人?你的姥娘姥爷都是让人给害死的。”

“姥娘姥爷?在哪里?冬冬怎么没见?

“你当然没见,你见了才怪呢,姥爷姥娘死的时候还没你呢。娘可是真哭呢啊,一想起你那惨死的姥娘姥爷,娘就难过得不行。这下你姥娘姥爷开心了,连冬冬都穿着孝,给他们招摇了这一路,可解气了。”

“什么孝服?你快让我脱了吧,这一路上,把我都快蛰死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那件白色的上衣脱了,只剩了件汗衫在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上衣折好放在了车上。

“快找个东西给我擦擦,这脖子上没别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猜都不用猜,大家都知道这一家三口是谁了。

秀子听春生这一说,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是蛰得慌,所有的白色衣服上都浸着盐巴,虽然里面多少穿着件衣服,总也有直接接触皮肤的地方,一出汗,盐巴在身上一化,不蛰得慌才怪。

哎哟那个娘啊,这么大老远地去弄回这点盐,容易吗?

“别擦了,擦不掉,赶紧着回家洗洗吧。”

秀子一边笑着一边摇头,“真是受罪,你以为我不蛰得慌啊,一路上抱着冬冬,还得时不时哭上一会儿,这身上也是呢。走走走,快回家洗了去。”

“嘘!小声点。”

春生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四下看了看。

秀子愣了下,也四下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不过,回去后,咱们把东西送走,这衣服。咱们留下吧。都在咱身上穿过了,还让人家吃,多不好啊。”

秀子一边脱了自己那身孝衣,又把冬冬身上的也脱了,一边和春生商量。

“你想什么呢?”

春生很坚决地悄声道,“总共才弄了这么一点,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你还想截留一点?咱们就算不吃,也没什么大碍,可是,江叔叔他们要拿枪打仗呢,没力气怎么杀敌?”

说到最后,春生眨了眨眼睛,笑了。

“不过,舔舔还行。”

秀子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随即咬牙切齿地就是一记白眼,然后抱上冬冬只管往前走了。

儿子就是儿子,冬冬一看娘不要爹爹只管自己往前走,趴在娘的肩上冲后面喊道:“爹,快点走啊,要不,大老猫就把你吃了!”

秀子一摇冬冬,“喊什么喊?不要他了,就让大老猫吃了他去。

“不要啊,爹,你快点啊!冬冬还要你呢!”

春生开心地笑了,儿子,就是儿子。

 

因怕夜长梦多,当天夜里,春生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办法,通知了那边,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带走了,连着所有的白衣服也全带走了。

那些所谓的“孝衣”,上面全是细细的盐巴,不细心的人,哪里看得出来?

装车装到最后,还有一些盐实在没地方安置了。

但是春生一点都不想剩下。

有人就想了个这主意。

把剩的那点盐全溶解到水里,然后把白色衣服浸进去,把水吸尽,再拿出来晒干……

主意是不错,只是,这种“衣服”穿到身上,夏秋之交的天……

这一家三口,这罪受的……

 

第二天,炮楼通知他去领盐。

其实是他们走的那天就可以领了,但碰巧新上任的保长不在,就耽搁到了今天。

过去没有保长,村里有名望的族人就会找几个年轻小伙子去领了来。

如今有了正而八经的保长,自然人家也不好再出这个头。

可是,这不领盐还好,领了盐回来,就出事了,而且一出就是大事。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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