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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情事》之归去·来兮(连载三百五十八)
作者:海云千里

第358章、也曾善良

这边,春生正痛心疾首并困惑呢。

那边,佐佐木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响应他的话,又冲牛雨星叽咕了几句。

牛雨星无奈地冲着骚动的人群说了几句话,“大家安静了,安静了!太君说了,谁要是说出那个女八路的下落,太君重重有赏,不说的话……”

牛雨星终究没说出“统统枪毙”这句话。

他也在观察着人群。

此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人群里,没有那个人,那个他一直牵挂着的人。

刚才在她家里时,就没有看见她。

是的,此刻,她一定和佐佐木要找的那个人,在一起。

这就好,这就好。

但是,他现在还是很焦虑。

因为他虽然不再担心那个心上的人,也不再担心那个受伤的曾经要干掉自己的女罗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营救这一村的人。

话说这牛雨星自恃和佐佐木关系非同一般,平时也没少就战场上动刀枪、不要拿老百姓说事这样的理念与佐佐木争长论短。

但是,毕竟不是一路的人,几年过去了,如今两人表面上虽然彼此还顾及着情面,但分歧和间隙,还是越来越大了。

不,是他们的分歧一直就存在着,只不过,过去的分歧是藏在牛雨星心里,现在,快走到台面上了。

当然,这也正常,虽然他们私交很好,但这场战争,已经在他们之间,掘就了一道根本逾越不了的鸿沟。

特别是今天,看样子这家伙是根本不打算妥协了,在上边的巨大压力下,这个佐佐木也是急红眼了。

佐佐木对牛雨星的翻译,非常地不满意,嫌他没有说出那四个杀气腾腾的字眼,阴沉着脸看了眼牛雨星。

牛雨星满眼焦灼地和佐佐木对视了一眼,摇头。

不要这样,不要杀害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牛雨星看着他这个当年很要好的同学,是的,这个同学,曾经也很善良,也是很有抱负的正直青年。

是战争,是日本单方面发动的这场侵略战争,让他这个同学,终究还是变成了个战争机器,变成了恶魔。

人群里,刚才还有的嗡嗡声,现在,消失了。

人们开始安静下来,刚才试图想跑的那些人,在一个人流血之后,现在也安静了。

他们知道了,跑,是跑不掉的。

接下来,就该想着,怎么拚命了。

但是,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手无寸铁的他们,怎么拚,能拚得过那挺机关枪、和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

若大的场院,竟然静得掉下根针,都能听得见。

许是过分的沉寂,也或是死亡前巨大的恐怖氛围,人群中突然“哇”的一声。

有个母亲怀中的孩子大哭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哇喽哇喽大哭起来。

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多少耐心的佐佐木,此刻的耐心更是少得可怜了。

佐佐木冲牛雨星又叽咕了一句。

牛雨星满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冲人群又喊了一声:

“再给你们最后五分钟!”

佐佐木从怀里掏出怀表,真的开始计起数来。

沉默,还是沉默。

五分钟,就在这沉默中很快过去了。

大家,开始把目光集中到春生的身上了。

春生,你想个法子啊,你不是咱村的保长吗?咱得想个法子啊,可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给杀了啊。

还没容春生想出办法来呢。

佐佐木握住了战刀。

牛雨星见状,两步就来到佐佐木身边,“不,再等一等。

时间,能拖延一会,这一村的百姓就多一会儿得救的希望。

等待奇迹的出现。

但是,佐佐木不再给他这个希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后,直接来到人群前,拉出一个看上去还好说话的白发老妪。

“你的,大大的良民,女八路的,你的见过?”

那老妪听着这个满脸横肉的日本人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困惑地摇了摇头。

不知这摇头,是没听懂,还是没见过。

当然,她是真不知道,此刻俊莲在哪里。

佐佐木泄气地又看向牛雨星。

还是,你来吧。

牛雨星摇了摇头,无奈地走到老妪跟前,温和地问道:

“太君问你,你知道那个女八路藏在什么地方吗?”

老妪瞪了牛雨星一眼,还是摇了摇头。

牛雨星再次看了看佐佐木,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事,这些老百姓也许是真的不知道。

你杀了他们,你的手上只会平添更多无辜人的鲜血。

你来到中国,还拉着我参与了这场战争,已经违背了我们的人性和良心了。

我们不可以再让自己的良心和人性就这么泯灭沦丧下去了。

此刻也是急红了眼的佐佐木,哪里还顾得了自己这个老同学眼神中的另一种语言,他顶不住上级的压力好不好?

佐佐木再一次试图从这个白发老妪嘴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他又操着牛雨星教他的那些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

“你的,大大的良民,八路的,你的明白?

老妪吓得浑身哆嗦,低了头一声不吭。

“你的明白?”

头更低了。

“你的、明白?!”

还是不语。

 

此刻的这个情景——如果你当过老师,如果你问一个学生话,而这个学生在你连问了好几遍的情况下,低着头一个字都没有给你吐,一个表情都没有给你看,你,是不是很崩溃,崩溃得、特想甩手巴掌上去?

对不起,这个比喻,不太合适,师生和敌我,不是类比关系。

但是,佐佐木此刻,还真就是这样的崩溃。

不,是比这样的崩溃,还要崩溃。

他那点可怜的耐心,已经被这个不说话的老妪,磨得是一点点都没有了。

他冲这个不说话的老妪,甩手就是一个耳光上去了,然后,气急败坏地冲柴堆边站着的一个日本兵吼了一声。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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