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树挂

像一片乳色的浓雾

似三月的梨花簇簇

枝条挑着霜的嘟噜

树伞顶着雪的蘑菇

喜鹊惊飞的时候

一片细碎的云屑

便轻轻地飘落天幕

想乘这树挂的阴凉吗？

请在明月高悬的时候

漫步这林间的小路

二

从水到冰

 岩石般的坚硬

翡翠一样的晶莹

难道你改变了柔弱的性情？

你的性情是从上到下

避高就低

受过多少嘲笑与欺凌？

一旦你变得坚强的时候

就宁愿裂为玉碎玉

也不改变自己的身形。

爬犁

似车没有车轮的痕迹

如船却奔驰在白雪覆盖的山里

两条平行而又弯曲的雪印

向远方的县城伸去

运走了木耳、猴头儿、山鸡、

人参、鹿茸、熊皮

换回来粮米、油盐、布匹

电视、猎枪、玩具

满载着山里人的欢喜

雪地上奔驰的爬犁

四

雪

最喜欢寒冷的空气

来时便纷纷扬扬

铺天盖地

像九天飘下的白纸

把人间的勤劳记忆

在人生路上

留下了深深的雪窝

长长的足迹。

1982-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