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掩映之下,一座古老的城门拔地而起,身高虽然只有9米,但也显得异常威武,一对石狮子项带银铃,卷发披肩,目光严厉,狠狠注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两个勇士矗立在石狮子之前,身上的铁甲锈迹斑斑,四百多年的风霜雨雪让他们有些劳累,目光也有些倦怠和迷茫,他们不清楚还要站多久,还能站多久。
进入城门左转20米转身,沿着台阶可以直接登上城门,四望可见古堡全貌。这是一个接近四四方方的古堡,以鹅卵石和石灰筑基,上面垒以青砖,东西长123米,南北宽102米,城墙宽4米,沿着城墙走一圈也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四个角原来还有放哨的角楼,现在已经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我站在城墙的西南角观望,夕阳西下,古色古香的民居鳞次栉比,一个个小院之内花草繁茂,菜蔬峥嵘,一两处炊烟淡淡升起。
似有若无的炊烟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历史的深处,拉回到明朝的卫所制度。建国之初,洪武皇帝为加强中央集权,废除了左右丞相;为了牢牢抓住军权,参照以前府兵、屯田和元朝军户管理的一些做法,在中央建立了五大都督府,在地方设都指挥使司(都司),在省内要地设卫,卫下辖千户所、百户所、总旗和小旗,形成了层层驻防的军政网络。卫所的军户编入兵籍,世代承担军役;兵士平时驻守、屯种,战时听调出征。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卫所制以最经济的办法维持了相当规模的作战能力。遥桥古堡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吧,这座古堡掩藏在雾灵山的深处,就连敌人的密探也很难发现。如果长城上发现敌情,在古堡南面云釉谷的山羊精楼上值勤的哨兵马上点起狼烟,把报警信号传到堡内,堡内立即集合部队迅速增援长城沿线。燕王朱棣通过“靖难之役”夺过侄子的皇权,迁都现在的北京,蓟镇、宣府、大同的战略地位显得更加突出,而遥桥古堡就属于蓟镇西协曹家路管辖,不过那时它的名字叫“何家营”。仅仅在明朝建国八十多年之后,卫所制度的缺陷和腐朽因“土木堡之变”一下子暴露无遗:军户固化世袭,将士上升的通道狭窄,兵士训练不足,战斗力断崖式下降:明成祖开宦官监军首例,那些监军的宦官们在部队作威作福,颐指气使;为了防止拥兵自重,将军调动频繁,将不知兵,兵不识将;明英宗开内帑之先河,后代子孙纷纷效仿,遂使内帑富而国库空,加上土地兼并严重,士兵待遇极低,出现大量军户逃亡、冒替、老弱充数等现象……明朝中期,戚继光等名将整军练兵,依靠的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卫所兵的优势,而是重新塑造战斗组织和训练方式。万历二十六年即1598年,遥桥古堡得以重修,但已经以储粮为主、打仗为辅了。到明末,卫所制再也不是守国之器,反而成为明朝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遥想至此,不得不抚膺长叹,为大明一哭。满清入关,“何家营”变为了“遥桥谷”,旅游兴起,“遥桥谷”再变为“窑桥古堡”。据说,现在的居民大多是戍边将士的后裔,民居大多改造成民宿,而遥桥古堡也成为一个知名的旅游打卡地。
出城向左,沿着山路步行两公里可达遥桥峪水库,因依傍着雾灵山,所以又名“雾灵湖”。水库于1978年初开建,1984年9月竣工,总库容1940万立方米,集防洪、灌溉、调节补水等功用为一体。站立大坝之上,看坝体深重,水面辽阔,湖光山色与山下的古堡相映成趣,让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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