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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吕瑞杭


        父亲去世好多年了,但父亲对子女的爱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每每听到歌曲《父亲》总会回忆起父亲对我的的点点滴滴,感到父爱是伟大的,无私的。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带我去看病的情形,回想起来总是像刚刚发生的一样。

  那年我七、八岁的样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在一次玩耍时,一位女同学将我从一米高的乒乓球台面上推了下来,并且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的右胳膊立刻肿了起来。父亲把我带到医院里,医生说要把我的胳膊拨开打上钢板。我当时听了就骂医生,不让任何人动我的胳膊,闹得死活不在医院。父亲见状也只好将我带回家里。

  出于本能,我刻意保护着我的右胳膊。晚上把右胳膊放在身上躺下了。还没有入睡,就听见母亲与父亲商量,要不带孩子去邢台戈沟找接骨大夫看看,或许少让孩子受罪,就是路程远了一些。父亲说,没有事,早走就是了。后来我迷迷糊糊的入睡了。又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父亲叫我起来吃饭的声音,我模糊的睁开双眼,母亲给我端来了我最爱吃的挂面煮鸡蛋。父亲看了看并摸了摸我肿胀的胳膊说,饭后要带我去找医生看病,那里不做手术,不开刀,不受罪。我高兴的吃了满满的两碗饭。家里唯一的出行工具就是父亲骑了多年的“永久”牌加重28自行车。父亲先把前面的横梁缠上厚厚的棉套,缠了又缠,绑了又绑,为了让我坐的舒服。父亲左手扶着自行车的车把,右胳膊将我夹到自行车的前横梁上,推着就往外走。母亲知我任性,告诉我去了不能骂大夫。

  出门天还没有亮,月光将一片银灰洒向大地,静悄悄的。借着月色父亲艰难的骑上自行车一路向东。我个子小,坐在横梁上一点也挡不住父亲的视野,只听得到父亲的呼吸声,喘息声,甚至可以听到父亲的心跳。父亲用力蹬着自行车,一边安慰我不要睡着了,不停地与我说话。大约走了两节课的时间,月光渐暗,东方才露出太阳,时值春暖花开的季节,父亲头上已经挂满了辛苦的汗水,也顾不上擦一把,只听得到他那粗粗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缓和。我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行车的前架子,任凭树木花草在我的身边呼呼的后退,我们根本无心欣赏。

  每次上坡时,父亲都不让我下车。他跳下自行车用力的向上推着,父亲弓起的脊背已经湿透了,却身体努力前倾,豆大的汗滴顺着父亲的脸颊下淌。父亲总是将快入眼睛的汗滴用湿透的上衣向外一抹,又继续前行。

  时值中午,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路边有个小饭店,父亲给我买了一份烩饼,自己却吃着自带的干粮,喝了一碗烩饼汤。父亲还说,自己不喜欢吃烩饼,当时年幼,就相信父亲了。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刚刚解决温饱,父亲是搪塞我的,更觉父亲之艰苦,慈爱。

 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才到大夫家,那位正骨大师的技术果然高人一筹。完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略微摸了一下我那肿胀的胳膊,顺势贴上一副狗皮膏,笑着说,回去用围巾吊上一个月就好了。就这样简单,我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父亲诚恳的谢过大夫,顾不上久留,急忙踏上回家的路。

  路上,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父亲显得轻松了许多。一脸的笑容,不时的给我讲故事,猜谜语。父亲本来体质不好,我明显听到父亲的喘息声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几次劝父亲休息一会,父亲总是说到家就安全了。天慢慢的黑了,我们还在路上,到处一片黑咕隆咚的,父亲的骑行缓慢了。不久月亮又在东方露出笑脸,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我的心里感觉也亮堂了。很快我有了困意,眼睛总想合拢,父亲见状,急忙又给我讲故事,讲学习,一定怕我睡着了从自行车上掉下来。父亲几次下来推着自行车走路,为的是怕我睡着,这样与父亲边走边说中到了家。一路上父亲付出的艰辛我终身难忘,时时断断的说话我没有记住多少,父亲的汗珠、脊背、呼吸、喘息声让我至今难忘。

  母亲端上晚饭,我胡乱的吃上一些,准备睡去。望了一眼父亲,他却啥也没有吃,没有喝,躺在床上竟然睡着了。母亲也不忍心喊醒父亲,让父亲睡个好觉吧。

  父亲累了,用自行车带着我骑行了近300多里山路,坑坑洼洼,几乎没有吃饭,流下了许多疲惫的汗水,父亲真的是累坏了。

  这次寻常的经历,使我深深的理解了父爱如山。父亲那任劳任怨,不怕劳苦的精神时常激励着我,父亲又何尝不是家里那头拉车的牛。

  电视上又唱起了《父亲》这首家喻户晓的歌曲

  那是我小时候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等我长大后

  山里孩子往外走

  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

  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

  都说养儿能防老

  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

  都说养儿为防老

  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

  儿只有清歌一曲和泪唱

  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那是我小时候

  常坐在父亲肩头

  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

  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

  我听着听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留下了激动的泪水。父亲虽然离开了我们多年,但父亲的音容笑貌时常留在我的心中,父亲那艰苦朴素,勤俭持家的良好家风依然存在于子孙后代的心里。 

 

2017.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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