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叫人买的酒是很多的,那大部分是山西的名酒,另外还有西凤酒、泸州老窖等名酒。他在花钱上是那样的、那样的大手大脚,这不能不使得下面的工人们感到惊奇。在当时的困难条件下,他每天都是要喝上几两酒,有时还邀请工厂的老乡和上级领导,或一些熟人来到家里喝酒。为此、母亲还跟他生过不少的气,一个月他下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买多少酒喝,母亲也管不了他。他出去和那些同志们因工办什么事情,在饭馆喝酒吃饭时都是他掏钱,他总是在说他们的工资少。但是,在六十年代的中期,有一年,父的工资不知道咋的了,在开工资的时候,他一个月一百八九十元的工资,一下子就被上面扣了四五十元,这使得他心里头很是不高兴,一个人常在家里闷闷不乐的喝起酒来,有时还和母亲动气。我想,这要是搁到谁的身上也是不会高兴的。
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一年,国家处于困难时期,为了减轻老百姓群众的负担,很多的中央老干部都要求主动地把自己的工资降低。再一个就是1965年以后,国家废除了军衔制,父亲是带着军龄补贴下来的。所以废除军衔制以后,这一切都没有了,尽管是这样,父的工资在基层单位来说,也要比一般干部甚至市委的工资高很多,尽管是这样,他还是改不了在敌后工作时养成的生活习惯。······
等到我一只手打着伞,骑着车子到了人工湖以后,我看见我们班的三个同学已经早早地来到了公园。他们一个个竟没有失约,而是躲在公园的庭院下避雨,静静的在等着我,看样子有点怕冷。我的到来,可给他们带来了“福音”,带来了父亲的好酒,只要是喝上两口以后,下到水里游泳是绝对不会冷的。
我们一个个脱了衣服,在下水前,我和他们每人喝了一大口汾酒,当时我就感觉混身上下暖和多了,就是老天爷再下多大的雨,我们也不会害怕的,即便是下冰雹,我们也能够像泰山顶上的青松那样,能够挺得住。
在蒙蒙的细雨中,在这开放式的公园里,星期天竟一个人都没有,而只有我们这几个“淘气鬼”在这里。那时已经是进入九月份,尽管天下着雨,气候感觉很冷,但是,我们一下到水里,感觉,就感觉到水里的温度反而要比上面高的很多。还好,这两天湖里的水位没有放满,最深处刚刚淹到了我的肩头,我们可以大胆的在水中畅游。
当我进入水中以后,当时就感觉到把一切繁重的学习压力都忘掉了,那三个同学和我一样,高兴地在水中自由的畅游。
我们就像是小鸟儿一样,在水中展翅翱翔。又像是青蛙一样在水中跳跃。当累了之后,我翻过身来仰泳或起身站起来休息。在仰泳的过程中,我两眼看着天空、看着那天空中的乌云,偶尔也会曝露出片刻的蓝天。我的心里真是觉得格外的轻松和高兴。在游了一会儿以后,大家感觉身上有点儿冷了,我们又像是小鸭子一样,一个个地爬上岸来,迎着小雨,再喝上父亲那两口美酒,感觉心情非常的愉快,真是“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这个人工湖当时才修起不到两年,也是成葫芦形状,大的一头是在东面,是深水区域,小的一头在西面是浅水区域,它的东西长是一百五十米左右,南北宽也有一百多米,东面是最深的地方。记得人工湖在刚修起后,湖里灌满了水,深处能够达到两米多深,谁要是游泳,还得去检查身体考游泳证,为了安全期间,不能让人们随便下去游。
星期天里,我一个人就跑到公园的办公室里,让医生给我检查了身体,然后来到湖的深水区,在公园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我脱掉衣服下到水中,由两个工作人员在湖水的深水区,护送着我,慢慢的划着小船跟在我旁边,来测试我的游泳距离。
当时是星期天,人工湖又是新修的,围着湖岸边看热闹的人很多,当时湖边都有防护栏,不让人随便进入深水区的岸边。在湖水中,就我一个人在水中静静地游着、游着。当时、当时岸上竟有千百双的眼睛在盯着我,我简直是高兴级了。我在水中想起了毛主席的诗词:水调歌头,游泳:
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
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
······
我很喜欢毛主席的这首游泳的诗词。在湖水中,我尽量展示着各种游泳的姿势,我从南到北,很轻轻松松地游过了深水区一百多米远距离。那时我才十四五岁,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我上岸后,竟然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的人在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他们都在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看着那浑身湿漉漉、赤条条只穿着游泳短裤的我。这其中还包括我们学校来的几位女生。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人们是如何评价我的。但我当时心中真的是充满了骄傲,充满了自豪,就像是富有成就感一样。穿上衣服以后,我看着岸上、岸上有这么多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来考游泳证的,也没有下到水中游泳的。我心里默默地想:
“你们这么多人在看着我、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在羡慕我呢!还是······,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去学习游泳呢?在当时,国际形势还是很紧张的,我们国家要准备同外部势力作斗争,要准备打仗,而且还要准备解放我们的台湾省,要是不会游泳,将来要是打起仗来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我默默地看着那湖面,那宛如明镜般的湖面,看着那清彻的湖水之中,映出了蓝天的白云,我想,那些不会游泳的人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要是下到水中去游泳,特别是在大海上,那心情该是多么的舒畅啊!
就这样,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那一天,我终于轻松地拿到了游泳证。
后来,我参加工作以后,有一年也是在这里,我参加了阳泉市举办的为落实毛主席要大办民兵师的号召,要在我们民兵队伍之中进行“组织落实,政治落实,军事落实”三落实。还要能够“召之即来,来者能战,战者能胜”。我们全市的民兵们在这里召开了一次大会,并举行了武装泅渡。
当时水上水下一片红旗招展,我们民兵队伍一个个方队,在水中背着步枪,推着大型的横幅标语牌,从人工湖的南面游到了北面。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们万舰齐发,要真正的去解放我们的台湾岛似的,使我尝到和体验到了武装泅渡时的滋味,也真正的体验到了父亲他们老一辈军人当年为打日本鬼子,为了解放新中国,武装泅渡过江时的感受。
不过,那一次在学生时代对我的考核,是我学会游泳后游的最远的一次,我究竟能游多么远的距离还值得怀疑,当时我心里真的是没有底。
这一次我和同学们来到人工湖后,我就想真正的测试一下我游泳的距离,虽然当时天蒙蒙的下着小雨,温度有点低,但是我喝了点酒以后,一点儿都不会影响我的,现在水的深度刚好淹到我肩头,我觉得还是很安全的,可以大胆的在水中冲刺,真要是游的累了的时候,我可以站起来休息,即便是在水中,腿肚子要是抽了筋,我也可以叫同学们来求助。
我和同学们在湖水中一点点的冒雨向前游着、向前游着。我突然想起来、想起来我应该向人家解放军叔叔们好好学习,学习人家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就在人工湖刚刚灌满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队解放军战士,来到这里学习游泳。当时我看到他们在水中排着队学习,他们那刻苦学习的精神很是让人感动。这种在水中命令式的学习游泳,对于我来说真的是、真的是受不了的。也不知道那些可爱的解放军战士们,在学习的过程中喝了多少、多少混浊的湖水。不过,很快那些解放军叔叔们,没有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游泳。
我,在湖水中慢慢的,很轻松自如的从南到北,从北到南,顽强的游了四个来回,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歇一下,要不是时间关系,同学们在水中叫我说不早了,我还能在雨水中继续地游着。不过,我这就觉得很够满足了,整个算下来我足足的游了将近千米左右。
后来,我参加工作以后,出差到了天津,第一次在天津海河中游泳,我感觉我游得是那么的痛快,那么的轻松。从解放桥的上游往解放桥游泳时,我都没有打破学生时代的这个记录。不过,那是在深水区,我没有带游泳圈,又怕小腿抽筋,我自始至终都不敢游的太远。但更不要说我在青岛、在北戴河海上游泳的时候了,尽管海上游泳的浮力是那么的大。
但我始终都没有胆量,没有勇气到大海深处去游泳,特别担心的是,这是在大海里,它决不同于大江大河里。我只能在大海近处游了一会儿,就赶快爬上岸来,生怕、生怕在在海水之中有一只鲨鱼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时,给我一个措手不及,当了那些鲨鱼的早点。这些,还使得当地给我们推销海产品的小贩们当成笑料,来笑话我们这些、从外地来的“老猫”,竟没有胆量在大海里去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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