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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卿人生·第三十九章
作者:韩中清


沧州骄子真萧飒   兄弟机群越大桥

读者朋友,你还记得20年前,6位中国飞行员架机成功穿越太湖桥洞的情景吗?因为央视直播前做了预报,我特意全程观看了那次飞行大奖赛。2000年lO月6日下午12时至4时,来自12个国家的飞行员在江苏吴县境内参加了“环太湖世界特技飞行大奖赛”。

    这天,中央电视台向全世界人民现场直播了比赛盛况。

    3时29分至3时45分,6名英勇的中国飞行员驾驶国产飞机,像一只只掠过水面的燕子,轻盈平稳地穿越了太湖大桥一号桥桥洞,成功地创造了世界航空运动史上的又一奇迹。

    飞行英雄们,为我们伟大的祖国争了光,为14亿中国人争了气!

那天晚上我在报社上夜班,总编辑刘桂茂在采编大厅对编辑们说,听说今天央视直播的“环太湖世界特技飞行大奖赛”中有沧州人,诸位打听一下,找到后可以采访啊。

第二天一上班,我拨通了青县电视台记者赵金忠的电话:“金忠,昨天你看央视直播环太湖世界特技飞行大奖赛了吗?”

“看了!”金忠笑着回答。“听说参赛的有沧州人,你知道吗?”“我知道。”赵金忠又笑了。“你真的知道?”“韩兄,我能骗你吗?”“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想采访他。”“他是青县人。”“啊!咱们青县人,太棒了!”“哪个村的?贵姓?快说哪!”“哈哈哈!他就是我二哥。”

“太巧啦!太巧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难相逢。金忠,你在电视台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到。”

放下电话,我立即乘车来到青县电视台。我为什么着急?我担心《沧州日报》记者跑到我前头。一家报社两张报,竞争厉害,报社规定,一件新闻只允许一张报发稿,因此记者之间,新闻线索保密。这个新闻事件我率先得知,等到《沧州日报》记者获悉后,我已采写完毕,他们只好请求领导转发我的稿子。因为这个新闻事件好,日报不发稿感觉丢面子吧。现在全国新闻界同样是抢发新闻,特别是重大事件更要抢。例如,同在北京采访“两会”一件事,外国媒体发在中国前头,那是不行的,领导肯定要找记者谈话。在当今的网络微信时代,纸媒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还有多少人看报纸?如果不是官方强迫命令订阅,试问还有多少自愿订报刊的?

10月9日上午9时许,正当我在青县电视台请赵金光的弟弟赵金忠介绍他哥哥事迹的时候,赵金忠高兴地说:“今天上午我二哥回家探亲,他在电话里说到青县后来找我,有关他的情况,你还是等一会儿让他自己讲吧。”

    “太好了,能见到二哥赵金光,这是我与英雄的缘分。”说罢,记者就同赵金忠聊起了那天收看现场直播的情景。采访之后,我立即写成通讯:《掌声,响遍神州大地(主题)——访驾机穿越太湖桥洞的沧州人赵金光(副题)》。

   (小标题一)收看直播   

    据赵金忠介绍,他二哥参加这次太湖飞行之前,仅告诉了他一个人,并特嘱:不许告诉母亲。老人家70多岁了,怕她担心。为防止走漏消息,赵金忠也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2000年10月6日,他从乡下采访回到电视台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一进办公室,他就立即招呼在家的小哥几个打开电视机。赵金忠睁大双眼,屏住呼吸,紧紧盯住电视屏幕……3时25分,身穿红色飞行服的赵金光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并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如果我的母亲正在看电视,请您老人家放心,您的儿子一定能够飞好,一定能够成功!”

    3时29分,第一架飞机顺利地穿过了桥洞。紧接着第二个穿越桥洞的就是赵金光。此时此刻,赵金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3时30分,赵金光驾驶的“蜜蜂”飞过来了!一秒、两秒、三秒……赵金忠身上的每块肌肉随着脉搏同时在紧张地跳动。

    3时33分,赵金光平稳地穿过了桥洞。“成功了!成功了!二哥成功了!”赵金忠和青县电视台的记者们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讲到这里,我请赵金忠拨通了他二嫂子李恋英的电话。李恋英是保定棉纺厂的工人,她在电话里告诉我,自己对丈夫穿越太湖桥洞满怀信心,她了解赵金光过硬的飞行技术。但是到了10月5日晚上,她躺在床上反正“烙饼”,说什么也睡不着觉,她担心丈夫万一发生意外。第二天上班,她请假提前两个小时回到家里,看着赵金光的照片为他祈祷,为他祝福。她祝愿金光飞行成功!李恋英说,当她从电视里见到赵金光驾机进入太湖大桥区域后,她的心都快掉下来了。而当赵金光成功穿越桥洞之后,她放心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当在现场观看表演的外国飞行员亲眼见到中国飞行员一个个穿越桥洞之后,脸上顿时流露出惊讶与羡慕的神色,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连声说:“OK!OK!”

    赵金光的家乡青县枣林庄人收看电视后,纷纷走出家门,奔走相告,传说着赵金光等飞行英雄们的精彩表演。赵金光的大嫂子田印秀在电视里看到小叔子后,立即叫醒睡午觉的丈夫赵金月:“快起来!快起来!金光上电视啦,他要开飞机钻桥洞子!”“你为嘛不早点喊我?”赵金月急眉火眼地埋怨媳妇。“我哪知道有金光啊,要早知道……”“别说了,快看吧!”赵金月夫妻俩瞪圆了眼睛,眼巴巴地瞅着电视。

    快腿快嘴的田印秀看完赵金光钻过桥洞之后,立马跑到婆婆屋里向老人家报告了喜讯。72岁的老娘连声说:“好!好!金光这小子有志气!快打电话让他回家来,咱们好好为他祝贺祝贺!”

    (小标题二)金光探母

    10月9日上午11时40分,飞行英雄赵金光来到了他弟弟的工作单位——青县电视台。“赵金光来啦!赵金光来啦!”青县电视台的记者们一下子将赵金光团团围住,寒喧问候,端茶敬烟。下午2时30分,青县县委宣传部长于世勇、县政府副县长张宝发代表全县30多万父老乡亲,前往青县电视台看望赵金光,并对他成功穿越太湖大桥桥洞表示祝贺。

    当天傍晚,我随同赵金光冒着潇潇秋雨乘坐朋友的大发汽车来到枣林庄。一下汽车,他就用浓浓的乡音热情地向村里的老少爷们打招呼。走进家门,迎面正碰见年迈的母亲。“娘,您好!我回来了。”赵金光双手搀着老娘慢慢走进屋里。坐在炕上,老娘笑眯眯地将儿子搂在怀里,左观右望,上看下瞧;一会儿亲亲儿子的脸,一会儿摸摸儿子的头。“没事儿,皮毛没伤。金光是好样的!”老人家挑起大拇指夸奖说。

    赵金光回家探亲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村子。乡亲们放下手里的农活,从四面八方涌向赵家,来看他们的飞行英雄。

    (小标题三)少年教官

    赵金光1960年6月出生,8岁上学,1976年考入青县陈嘴乡小学上高一。就在这年秋季,品学兼优,身体素质极好的赵金光被河北省保定航空运动学校招收为滑翔员,而他这一批滑翔员是“文革”后的第一批。据介绍,青县当年有3000多名中学生报考飞行员,最后仅选中了3名。赵金光告诉记者,他那年身高1.72米,双眼视力都是2.0,而且2.0的视力一直保持到35岁,至今他的视力还在1.5以上。在校学习一年后,由于成绩优良,他被破格留校任教,17岁就当上了航校教官,当时他是全校最年轻的教官,他的学生多数都比他大。滑翔机不同于战斗机和民航机,这种飞机上没有仪器。驾驶、领航、飞行完全依靠自己的目视判断,以及飞行员本身的飞行经验。每次比赛最少7轮,一轮一天,每天航行最少设两个转弯点,飞行距离200公里左右。比赛按飞行距离、速度、高度和在空中停留时间与拍照质量打分。赵金光一次能在空中飞行8个小时,经常参加国内各种滑翔机、超轻型飞机、热气球比赛,并多次获奖。

    1979年赵金光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航校任教,后任河北省保定航空运动学校负责人、河北省航空运动协会秘书长、民用航空超轻型飞机技术检查员,飞行时间已超过1690个小时。二十多年来,他为部队、国航、地方培养了100余名飞行员。他曾参加过中央电视台《中国命运的决战》的航拍,还参加了福建南平市城市规划的航拍,并多次驾机为农业飞防灭虫。

    1986年12月经人介绍,赵金光与保定棉纺厂的姑娘李恋英结婚。李恋英深深地爱着飞行教员赵金光,她不懂飞行技术,但在相识之初就非常崇拜飞行员。在家里,赵金光也常和爱人谈论飞行、气流什么的。李恋英知道飞行员这一职业的危险,因此,经常嘱咐赵金光飞行时多加小心。赵金光说:“奖牌有我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

    赵金光与李恋英婚后生一女儿,名字叫赵倩。赵金光说,女儿取名叫“倩”,意在人字旁加个“青”字,因为孩子的“根”是沧州青县。

    (小标题四)吴县练兵

    谈到在江苏吴县集训练兵,赵金光将话题一下子转到了1999年外国飞行员穿越张家界天门洞。

    1999年9月,俄、美、英、法等十几个国家的飞行员驾驶飞机穿越了中国的天门洞。天门洞最窄的地方也比太湖大桥桥洞宽5倍。所有的中国飞行员都不服气!外国人能做到的事情,中国人也能做到;外国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中国人也一定能够做到!

    为此,1998年年底,中国航空运动协会联合江苏吴县人民政府,向国际航空运动协会申请举办“环太湖世界特技飞行大奖赛”。2000年年初,国际航协批准了中国航协的这个申请,并确定由俄、美、英、法、捷克等十几个国家的飞行员届时来中国吴县参加比赛。驾机在空中翻跟斗,编队飞行等表演的难度不算太大,难度最大而且最精彩的表演是钻桥洞子。起初,俄罗斯的两位飞行员计划报名穿越桥洞,到后来,他们又不敢钻了,说危险性太大,怕在中国人眼前栽面。

    外国人不敢钻桥洞,我们中国人敢钻。报名开始了:1人、2人……12人,后来报名的超过了50人。中国航协研究决定,由赵金光担任穿越桥洞集训队队长,队员让赵金光自己挑选。赵金光知道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

    9月16日集训队员进驻吴县训练基地。

    9月19日训练正式开始。

    训练科目:第一,场内起落航线飞行。第二,场内超低空飞行。最低离地面10厘米,擦着地皮飞能听见飞机轮子碰撞野草的声音。第三,水上超低空飞行,要求机轮与水面距离高度1米至1.5米。第四,水上模拟越桥洞,即将两朵气球同时飘挂空中,气球中间当作桥洞,高度5米至5.50米(原桥洞高为6米),每人每天最少穿越3次。第五,编队飞行,接受当地官员和人民群众检阅,考验飞行员的驾驶技术,检验国内飞机性能。

    所有参训队员每次飞行都由赵金光带飞,每日训练6个小时以上。国庆节这天谁也没有休息,队员们仍在刻苦训练。

    在吴县训练基地,赵金光带领队员们整整飞了10个飞行日(风雨天除外),达60多个小时。经过5次筛选,50多名队员仅剩下7名。这7名队员(一名预备队员)人人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飞行本领。

    (小标题五)挑战极限

    驾驶飞机穿越如此窄小的桥洞,这是人类航空史上的奇迹,这是在向人的极限挑战!成功则矣,一旦失误,轻者人机受伤,重者机毁人亡。为此,有关部门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为每位飞行员上了100万元的人身保险。赵金光对记者说,如果钻不过去,机毁人亡是小事,给国家丢脸是大事,国际政治影响是用金钱买不到的。中央电视台两套节目对全球现场直播,国内外数亿万观众在关注着我们。我们参加钻桥洞子的飞行员都是共产党员,人人都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我们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自己的飞机,相信能够穿越成功!

    我在采访时,赵金光对家乡人也讲出了他最担心的事儿,那就是天气的变化。比如怕刮大风。再一个是心理障碍。“心连着头,头指挥手,手操作机器,心里一慌就会出问题。万幸的是那天阳光明媚,风平湖静,天助我也!”

    赵金光是集训队长,原计划他第一个穿越桥洞。后来中央电视台记者依托我国开发大西北的大背景,提议让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杨尚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金亮同机先飞,以展示大西北人的英姿,鼓舞全国人民开发大西北的决心。就在杨尚峰、金亮顺利穿越桥洞的一瞬间,赵金光的“蜜蜂”早已做好起飞准备。

    “报告,32号请示出航!”赵金光向地面指挥台报告。“可以出航!”

    接到指令,赵金光一加油门,“蜜蜂”呼啸一声冲出跑道,腾空而起!“蜜蜂”从东向西飞速前进。

    眨眼之间,“蜜蜂”进入太湖区域,离大桥越来越近……5000米,3000米,1000米,500米,300米……“32号,注意高度,一次穿越!”

    赵金光接到命令,高度下降1米后加速飞行……一次穿越成功!

    从起飞到越过桥洞仅用3分钟,比原计划提前1分钟。“蜜蜂”过桥洞时,离水面1米,距桥顶2.7米。

    紧接着,王建安穿越成功!李国安、林宏也分别驾机从两个桥洞同时穿越成功。

    成功了,成功了!

    中国飞行员成功了!

    太湖飞行现场,欢呼声,响彻太空;电视机前,掌声,响遍神州大地!

    飞行英雄,全国人民感谢你们!

(原载2000年10月13日《沧州晚报》二版全版,次日《沧州日报》全文转发;2000年11月2日《河北日报》转发)

这正是:

银翅空飞低碧霄,凌湖水面六英豪。
沧州骄子真萧飒,兄弟机群越大桥。
总是金光来领队,何当集训对雄标。
“蜜蜂”穿越轻如燕,化作长虹万里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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