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不称职

夜幕再次降临大地。

四周又开始黑暗起来。

秀子，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子，被一阵难耐的饥渴和周身针扎般的疼痛搅醒了昏沉沉的梦。

她呻吟了一声，想动弹一下，但周身针扎般疼痛，头更是痛得要死，动弹不得。

缓了缓，还是强支撑着沉重的脑袋和身子坐了起来。

手无意间触到了自己身体。

啊！怎么没穿衣服？

秀子心里一阵悸栗。

手，赶紧四下摸索，一件，这是上衣。

再四处摸索，又一件，这是裤子。

还好，贴身内裤，倒是还在自己身上。

赶紧摸黑穿戴上。

一边穿戴，一边在黑暗中四处观察，看样子，旁边没有人，好像是昨天关自己的那间小黑屋。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光记得那几个人扑上来脱自己的衣服，好像自己是被扑倒了，头好像也被磕了一下。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呢？

之后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那几个人，看来是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可是，内裤是他们没脱，还是脱了又给穿上了？

再之后，他们又干什么了没有？

失身了么？

不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天啊，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不要说他们干了什么事，就算是他们对自己什么也没干，光就几个大男人把自己剥得一丝不剩，天啊……我还怎么活呀？

想到这里，秀子又嘤嘤地哭了。

一边哭着一边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知道春生回去了没有，二小没有奶吃，能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忽然，头脑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电光。

她忽然想起了那几个人说过的话。

她家赵春生，早就被日本人处死了。

还有那个老牛跟那个可怕的日本人说的话，“杀掉他的儿子，毁掉他的家园，抓来他的女人……”

天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杀掉他的儿子，毁掉他的家园，抓来他的女人……

自己这是，儿子也被杀死了吗？连家都没有了吗？

羞愤惊恐、悲痛欲绝……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体验，袭击了秀子。

秀子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此刻所处的糟糕环境，就那么傻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时间停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怔忡的秀子，似乎听到了一声呼唤。

那是曾无数次听到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唤。

秀子一个激灵，侧起了耳朵。

那声声呼唤，好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发来的，微弱却很清晰。

“秀儿、秀儿，走啊！”

啊，这不是娘的声音吗？

“秀儿，快走啊！回家啊！”

“娘！娘！是你吗？娘你在哪里？”

秀子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此刻的她，已经忘记了疼痛和羞愤，忘记了惊恐和绝望，忘记了被杀的儿子和被毁的家。

突然间出现的母亲的声音，让她感觉回到了从前。

咦？娘就在她身边，这不，还在抚摸她的头发呢。

“娘一直在这里等你，我们这就回家。”

意念中的母亲拉着秀子的手，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母亲一闪就出去了，但秀子被阻在门内。

门在外面锁着，她出不去。

秀子一下子清醒了。

清醒过来的秀子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原来的铺草上。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幻觉，秀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当年娘被日本人糟蹋了，然后她就走了。

如今，她是不是，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难道，她真的，也被那几个男人，糟蹋了？

她开始环顾这屋里。

反正以后也没法见人了，不如跟了母亲走。

目光落在了隐约可见的屋顶上的梁檩，太高了，自己，够不着。

目光继续梭巡着，然后就落在了窗户顶上的木框上。

有了，窗户可以爬上去，然后把绳子栓在那个窗楣上。

行，就这么办。

秀子兴奋起来，起身向窗子走去。

走到窗前，这才发现，没有绳子。

她下意识地浑身上下摸索。

触到了自己的腰带，摸索的手停住了。

这腰带是她自己用织的粗布做成的。

她迅速将腰带从身上解下来，然后“哧”的一声，从中间撕成了两条。

一边撕着，一边嘴里嘟嘟嚷嚷地念念有词。

“对不起了春生，我没保住咱的孩子们，没保住咱的家，如果你还活着，记得给咱家报仇；如果你不在了，咱到九泉下见面再说。”

撕成两条的腰带，细的重新把裤子牢牢系住，粗的那一条拿在手里，眼睛上上下下观察着窗户，看自己怎么才能爬到窗台上。

……

牛雨星在他的屋里来回踱着步，已经把他这个小屋步量了不知多少遍了。

从刑讯室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小屋里，几乎一个下午。

这中间只有佐佐木派人过来叫他，他才出去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两天，他有点失态。

他犯忌了。

他动了一个密谍最不该动的……感情。

虽然在佐佐木这个同学加好友面前，他从来就不曾把自己隐藏得密不透风，而是有所保留地在佐佐木面前尽量展示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这样，佐佐木才会相信他。

他们俩，太熟悉了。

如果他像别人一样也对佐佐木奴颜卑膝，在佐佐木看来，那才是伪装。

所以，他努力做出了一个真实的自己。

但是，这两天，他还是感到了自己的失态。

有人动了他的食儿。

这是他不能容许的。

于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他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卧底。

就算是他能坚持，他也已经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价值。

就算佐佐木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不会拿他怎么样，但紧要的部位、关键的时间节点、涉及军政秘密的事情，佐佐木还会像之前一样信任他吗？

就连春生的老婆被抓来，这种信息都会瞒着他，何况其他。

之前需要拿到手里的那样东西，早已经到手并辗转脱手了，上级也已经召唤了几次了。看来，自己确实该走了

可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那个女孩子，怎么办？

春生已经这样了，估计佐佐木是不会找到他了，但他的女人，肯定是不会让出去了。

可是，就这样把她留给这群禽兽糟蹋吗？

还是，像昨天夜里一样，让人救她出去？

牛雨星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同一个办法，不可以使用两次。

今天晚上，关押那个女孩子的屋子，肯定会加强警戒力量的。

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几乎一个下午，牛雨星终于打定了主意，掐灭了手中的烟卷。

责任编辑：赵献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