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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土地
作者:呢喃

         周末正在美梦中的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谁呀?这大礼拜天的也不叫人安省。”我悻悻的拿起了手机。

        “喂!?”

       “赶紧回来!”

       “爸!什么?”

       “赶紧回家!地边儿踏了!”

       “不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父亲那边已挂了电话。

       已过古稀之年的父亲’倔强’的让人难以理解!‘命令!’成了他固定的腔调。

       走在乡村的公路上,弯弯曲曲,两旁绿树成荫,空气中弥漫着儿时的味道:野花、小草、树木、泥土等各种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沁人心脾。或许这也是父亲坚持每年回老家的原因之一吧。

       “爸!爸!”一进大门我就喊。

       “你爸去地里了?”妈回应到。

       “地?爸又跟人家借地了?”我诧异道。院子里有一小块地,可以种点蔬菜,地边儿用栅栏围起来就是院墙,当父亲说地塌了,我以为是院墙塌了。“要不是这两天下雨,把地边儿给冲塌喽,你爸才不跟你们说他的那块地呢,就在水库边上,你快去吧,省的他跟你瞪眼。”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便朝水库边走去。

         爷爷早逝,十六岁的父亲就开始下煤窑,帮着奶奶把整个家支撑了起来。后来因工作缘故,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农业户口转成了城镇户口。家里的土地就归了集体,失去了土地的父亲很是郁闷了一阵子。

         那时村子里的地是很金贵的,谁家要是多个几分地,是很幸福的事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村子是以完整姿态存在,不像现在这样寂寥。夏天了还有几个老人守着,冬天整个村子就空了。

         父亲退休后,每年夏,秋两季都回老家,把别人不种的土地借来自己耕种。早几年,父母身体都还硬朗,回老家生活,我还放心。去年父亲做了一个小手术,虽说是康复了,但医生一再叮嘱,不能过度劳累!于是我坚决不让父亲回老家。可父亲死活都要回,不让回就是要他的命。我拗不过,只好妥协。但条件是:回老家生活可以,绝不可以再种别人家的地。父亲口头上是答应了。

         我到了水库边。只见父亲戴着草帽,佝偻着腰,缓缓的搬动着小石块,尽管石块不大,对于已近耄耋的父亲来说,也不再那么的轻松了。父亲把石头一块一块的码在地边上。不平的地方,用碎石子垫平了,再放石块儿,码的整整齐齐。虽说只是塌陷了一个角,父亲却像盖房子一样用心,汗水也顾不得擦一下。抬眼再看看父亲的地,面积不大种的菜品种却不少,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辣椒。碧绿的叶子下挂着圆的、长的、红的、绿的果实,颗圆枝满,生机勃勃的甚是多彩,使得这片本已慌芜的山坡有了鲜活的力量。

         “爸!”我走到父亲身边,有点嗔怪的叫到。

         父亲抬头看了一眼:“快干活,不然再下雨我的地就彻底毁了。”

         “爸,说好的只是院里的地,你干嘛又出来种地?”

         “我的身体回来后感觉很好,院子里的地太小。再说这土坡慌着怪可惜的。”

         “爸,现在村里人有地的都不种了,你没地反到来开荒!也不说自己多大岁数了?”

         “我只知道有地种着,心里就舒坦!”

         “爸!您的身体不允许您这样的劳动!”

         “这几年种地,我脚脱皮的毛病都好了,这地呀全是宝。我是‘农民’,种地是本分,怎么会累着?再说了,我这可用的是大粪(农家肥),绿色食品。你花钱也买不到。”父亲很自豪的说着,像个小学生得了奖状一样兴奋。

         “什么?您现在还挑粪?爸,您忘了医生怎么说的?怎么就不听医生的话呢!”我数落着。“我觉得在地里干活比吃药管用!更比医生的建议管用!” “再说这人要不干点活就锈了,这点活不算什么,就当是锻炼身体了。“父亲似在讨价还价。

          “可医生要你只能适当活动。”我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医生!医生的话能全信吗?按医生的逻辑,我恐怕早见阎王了。再说即使有事,我倒在自己家的土地上,心里安然。”父亲强硬的口吻让我无言以对,看着父亲笃定的神情,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作罢。我乖乖的搬起了石快儿。

            经过一天的修整,父亲的地恢复了原貌。

            由于地质原因,村里的土地稀少,祖辈为了生存硬是在石头山上开出了富有地域特色石头梯田,所谓的石头梯田就是在大山上有土的地方用碎石块圈起来,依山的走势而整理的土地。大致呈柳叶状,远远的望去,这些梯田就像大山的裙袂,层层叠叠的蔚为壮观。

          落日余晖下,父亲站在山角下,欣慰的看着他开垦的地,眼角的鱼尾纹整体向上浮动了几厘米。此时此刻如果是画家肯定能画出一副美丽的田园风光来。

         一向倔强的父亲,居然在他精心侍弄的土地面前会有孩子般的笑容。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在父亲的心里只有故乡的土地,才是他生命的本色,也只有这片土地、父亲生命的过程才是完美的。即使他大半辈在外生活,对于父亲那就是漂泊,只有故乡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也只有故乡的这片热土才是他生命的最终集结。然而这样的情感在我们这代人的思维里已经淡化。我们也很难再体会到父辈们这样的情感。随着社会的发展原始村落逐渐的退出了历史舞台。乡村、乡情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只是在父亲的心目中故乡是他生命中唯一要读的一本书。

          劳作了一天的我,睡梦中竟然梦到了自己戴着草帽,跟着父亲在种地。阳光下金灿灿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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