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是金秋十月——

又看到红高粱举着火炬

是故乡风情——

又吃到香喷喷的高粱米

黑土地上的红高粱啊

黑土地上的高粱米

颜色像火红的晚霞

颗粒像饱满的珠玉

感觉像一张撒开的网

一瞬间打捞出许多惊喜

二

这是我拥抱过的红高粱吗

这是我堆码过的红高粱吗

这是我晾晒过的红高粱吗

红高粱，我有多少歌要唱给你

这是喂养我童年的米吗

这是滋润我青春的米吗

这是哺育我成长的米吗

高粱米，我有多少话要说给你

你是我乡情中最久的依恋

你是我乡愁中最浓的相思

你是我诗歌中最亲的文字

你是我魂梦中最长的呓语

你与咸菜丝一起充过我的饥

你与绿军装一起入过我的诗

那木刻刀刻出的浩瀚①

展现出火红的历史

那甜井水泡过的米粒

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一直都是我力量的来源

一直都是我生命的活力

三

今天，我与你惊喜重逢

故乡的风情更为旖旎

还是煮沸的乡音弥久不散

还是升腾的乡情飘之不去

还是香喷喷的滋味让我留恋

还是清爽爽的感觉让我痴迷

还让我想起青纱帐里的雷霆

向侵略者发起了致命的一击

还让我想起掺着冰渣的饭团

生出的力量解放了东北的土地

于是，东北的高粱与陕北的小米

共同陪伴战士闪亮的枪刺

于是，烽火硝烟中，战士为新中国

勇敢地冲杀，顽强地奠基

四

那是怎样的一幅图画

那是怎样的一首史诗

高粱棵举起遍地火炬

高粱米煮沸满天云霓

我也在高粱米的香气里，

在光明的前夜，呱呱落地

妈妈将高粱叶含在嘴里

吹响我人生的第一声风笛

妈妈用大锅给战士煮米

袅袅炊烟是她升起的敬意

那一句一句大嫂大嫂的叫声

成了妈妈心中久藏的甜蜜

如果将青纱帐比作大海

我的童年就是在大海中游戏

那叶的旗，穗的火，棵的舞

便是我童年里最美的生机

如果说高粱米是我最初的记忆

我的人生就从这米粒开始

那圆的粒、浓的汁、香的味

铸就了我北方汉子坚挺的背脊

五

是怎样的营养培育着生命

是怎样的执着坚持着进取

是怎样的信念凝聚着团结

是怎样的品格坚定着站立

黑土地上生长的红高粱啊

捧出的饭粒充实着坚毅

丰富着像我这样的诗人

写出像高粱一样饱满的诗

我就像红高粱那样啊

蓬勃着一种风采，一种翠绿

六

黑土地上的红高粱啊

生长着一身血性与豪气

饱满的米粒里蕴藏着

黑土地的精魂与乳汁

你催生的体魄怎么能不健壮

你生长的精神怎么能不神奇

你托举的意志怎么能不坚强

你焕发的光辉怎么能不绚丽

大东北的辽阔是你的舒展

在哪里都能听到你的呼吸

黑土地的沉雄是你的风骨

在哪里都能见到你的旗帜

你在我的身躯里生力

你在我的魂梦里生诗

你在我的跋涉里鼓舞

你在我的光荣里洋溢

你将故乡的叮嘱，送到我的耳畔

你将黑土的基因，渗进我的血液

至今我仍然能热情地歌唱

诗行里回响着你雄浑的韵律

七

啊，黑土地上的红高粱

啊，香甜爽口的高粱米

我终于在故乡金秋找到了你

结束了多年苦苦地寻觅

找到了你就是找到了故乡啊

浓浓的乡愁在米粒中沉积

找到了你就是找到了亲情啊

长长的牵挂在饭汁中游递

我要唱一曲歌给红高粱

我要写一首诗给高粱米

还要画一幅画给故乡

为故乡留下永恒的记忆

作者简介——

孙朝成：男，1947年3月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县。曾入伍服兵役为空军航空兵部队机械员，复员后当过工人，干部，记者。1988年来京。现为政协北京通州区文史特邀委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是红色旅游歌曲《魂牵梦绕西柏坡》《延安放歌》《放歌井冈山》的歌词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