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儿时游戏

年少不知愁滋味，尽管那时候物质非常匮乏，但苦中作乐，儿时的生活总是快乐的。现在能够回想起来的有这么几件，这些事大约发生在4至6岁之间，相当于城市小孩的上幼儿园小、中、大班时期。当然，在乡下，我们这些农村的小孩子是没有幼儿园可上的，只能是放在家中散养，到处疯跑，因此拥有充分的自由。

荡秋千。这里所说的荡秋千，和现在通常的玩法可不一样，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安全措施，作为孩童也没有一丁点的安全防范意识。我们家靠墙有一个石台子，石台子三面放有大石头，算是石凳子，常常我们就坐在大石头上就着石桌子吃饭。在石桌子上方，斜刺有一条铁丝绳穿过，平常用来晾晒衣服和被子。闲来没事，我们小朋友就站在石桌子上，趴在铁丝绳上悠哉悠哉地荡悠悠。虽然是因陋就简，但那感觉丝毫不比正规的秋千所带来的快感少。那天也是合该有事，我刚爬在铁丝绳上荡的得意忘形，就听铁丝绳“咯嘣”一声就断了，霎时把我从石台上摔下来。多亏我眼疾手快，本能地用双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但沉重的身体和下扑的力量还是让我的头重重的撞向了旁边的石凳上，当时头上就起了个血包，鲜血顺着血包往外流。农村的孩子没有城里的孩子金贵，长的都比较皮实。当时，家里既没有大人看护，又没有小朋友帮忙，我只得擦了一把血迹，像个小皮条一样就从下门道钻进屋子里睡觉了。睡醒后惊奇地发现，不仅头上的伤口凝固了，血包也瘪下去了。哎，我当时怎么能傻傻地睡去呢，这应该是我悟出和发现万有引力定律的绝佳时候呀。看来，我这个人的智商和牛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十万八千里，是云泥之别，我是朽木不可雕也。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也可能正是那次摔得比较疼，让我长了记性，记住了这件事情。否则，以我的智商，在几十年之后，怎么还能记住4岁多时发生的事情呢？早就给忘到爪哇国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件事，剩下的游戏就都比较安全了，否则，有个七灾八难的，我都要怀疑能不能活到今天了。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还有摔泥炮。这项游戏之所以经常玩，小时候很普及，完全是因为游戏所需要的玩具成本低，所以尽管那时候家里很穷，但还是完全能够消费的起。制作泥炮的材料是这样的，随地在院子里捧几把土，用水搅拌，和成稍微稠点的泥巴就成。当然，如果用家里水缸里的清水和泥的话，那成本就比较高了。因为水缸里的清水要到离家比较远的水井里去挑，学龄前的孩子显然是挑不动的。而如果糟践了家里的水，就是不尊重大人的劳动，回来是会遭到大人责怪的。所以我们也常常减低成本，因陋就简，直接在泥土上撒上新鲜的尿，记得，绝对新鲜哟，因为是刚刚从体内排泄出来的，还热火着呢。而如果不是这样，换做去用尿桶中舀尿来和泥，这样的游戏谁爱玩谁玩，反正我不玩，太脏，我很讲卫生哩。闲言少叙，书归正传，泥和好了，最好能放一放，叫省泥，但我们那时是不懂得这些的，直接开始造炮。就是将泥巴拿在手中，伸出大拇指在泥巴中间掏出一个又深又大的孔，再把外表捏圆，类似空心窝窝头的形状，泥炮就做成了。最后一个环节是比赛摔炮，这是游戏的高潮。找一个光滑平整的石板，通常就是在我们家吃饭用的那个石台子上，用足力气，泥炮口向下，使劲地摔，只听“啪”的一声，泥炮被摔得四分五裂，泥屑乱飞。比赛规则是，谁的泥炮摔得最响，泥屑最碎，飞的最远，谁就是胜利者，可以得到同伴的叫好声、掌声和口哨声，还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当然，我们那时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和扬名立万的，玩痛快了，玩累了，一拍两散，直接回家走人。欲望越小，越容易得到满足，获胜者屁颠屁颠地走了，那种成就感、满足感和身心的愉悦不亚于现在人买彩票中了百万大奖呢。

蹦琉璃蛋。蹦琉璃蛋的规则是，先在地上画一条横线，再在线的前方挖出间距相等的三个坑。然后两人或多人站在横线前，依次蹦琉璃蛋入第一个坑，然后是第二个坑，最后是第三个坑，先入完三个坑者为胜家。游戏看似简单，其实也是有技巧的。首先，类似打高尔夫球，蹦出的球要有准性，最好能一次性入坑；其次，如果先出手的选手将玻璃球蹦到了坑的临近处，规则允许后出手的选手用球将对手的球赶走，给对手制造麻烦，这就有点类似台球或者地掷球的规则了。那时候，我们的比赛用球比现在用的跳棋子略大，但不像现在跳棋子这样色彩斑斓，五颜六色。那时候的琉璃蛋多半是淡青色，有的是泛白色，颜色区别不大，所以要记清楚自己的比赛用球的颜色和形状才行，绝不能出错。说到形状，刚买到的球都是浑圆的，用的时间长了，在球与球的多次撞击下，自己手中的球会开裂出一些碎片，这样就可以根据形状区分各自的母球了。这项比赛最考验选手的手劲和蹦球的准确性，同时还考验大脑的灵活性和对规则技巧的运用程度，其实是一项对身心都有锻炼的体育运动。现在活跃在高尔夫、台球、地掷球界的高手，不知道小时候是否接受过蹦琉璃蛋游戏的训练，或者说是否具有这方面的童子功。如果有，那应该对之后成为高尔夫、台球、地掷球职业选手大有裨益，增加自己的捞金实力，是可以受用一辈子的。

玩弹弓。弹弓一般由弓架、皮筋、皮兜三部分组成。弓架一般用树木的枝桠制作，呈“丫”字形，上两头系上皮筋，皮筋中段系上一包裹石子的皮块。弹弓的威力取决于皮筋的拉力和皮筋的回弹速度，皮筋拉力越大能匹配更重的弹丸，皮筋的回弹速度越快能提供给弹丸一个更大的初速，弹丸越重、初速越高威力就越大。在古代，弹弓是可以作为冷兵器使用的，传说中二郎神就是用弹弓，常携猎犬，挟弹弓。我们老家有二郎岗，山上有二郎神，所以我们这些山下的孩子都与弹弓结下了不解之缘。玩弹弓能打猎，能射鸟，当然也能击碎人家的挡风玻璃，所以基本上属于男孩子的游戏。不过历史上还真有女孩子玩弹弓的，而且玩出了新高度。《西京杂记》记载，汉武帝的小学同学兼宠妃韩嫣就好打弹弓，“常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能用金子做弹子，这样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当时长安市井流行“苦饥寒，逐金丸！”的说法。如果我能早出生两千多年，也情愿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捡弹子玩。无奈韩嫣的行为惹怒了当时的王太后，从而招来了杀身之祸。韩嫣这个“挟弹王孙”，后来被编入《汉书-佞幸传》遗臭万年，所以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儿时的游戏还有推铁圈、骑竹马、打雪仗、堆雪人、石子游戏（跳井、中国打老蒋、成方成龙）等等，后来稍大点之后还有捣拐、踢毽子、上树掏鸟，下河逮鱼等等。篇幅所限不再赘述。总之是，这些游戏既有趣又锻炼了身体，既开发了智力又愉悦了身心，给儿时带来了莫大的欢乐。看到现在的小孩子天天要被逼着弹钢琴，练书法，学舞蹈，背诗词，据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真是从内心心疼这些孩子。他们都是祖国的花朵呀，孩子嘛，还是要遵从本心，在什么年龄段干什么活儿，要让孩子在游戏中快乐地长大。

我游戏，我快乐，记忆中的游戏永远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