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佳偶天成

1987年国庆节，到鹤壁工作一年之后，我和秀儿要结婚了。

那年我22岁，按照当时的婚姻法，刚刚够结婚的年龄。我们在一起谈了三年多的恋爱，其中有两年还是在安阳、郑州双城间爱情长跑，按说真正用于谈恋爱的时间还不算是太长，但相互了解已经足够了。因为在这三年之外，从未满月的婴儿争着吃奶，到穿着开裆裤在大街上玩耍，再到一起上小学、读初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对方。比起封建的吃人社会，就要入洞房了，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幸福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结婚时反而少了一种骚动和神秘感，似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中悄悄进行。没有婚车，没有大操大办，甚至连个正式的迎娶的仪式都没有。就是事先打造了一个大床，买了书桌和梳妆台、电视柜几样家具，一台春风牌黑白电视机还是之前就买下的。不是不想多买，买多了也放不下，因为婚房就是我住的那间集体宿舍，当时是自己动手刷了大白，就算是焕然一新了。除了放大床，还要放她的两个弟弟睡觉的小床，如果买的家具多了，那床怎么摆布呢？

我这样说，现在的朋友们可能会嘲笑我，说是太寒碜和小气了。但是，实际上，我做出这样的安排在当时还不是最寒碜和小气的。在我们那个年代，有的同学结婚就是两张床板并到一起，照样幸福的过一辈子。我一个同事结婚，单位没有房子，在附近农村租房一住就是好几年。还有一位同事，结婚时家里拿不出钱来，他的父亲将一张4百元的欠条给了他，说是儿呀，这是爹打工人家欠我的，你在市里工作，人脉关系广，要回来拿去结婚用吧。后来，我的这位同事不仅夫妻恩爱，这位同事还当上了市政协副主席。可见，结婚后是否幸福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

我当时结婚时，父亲还给了我7百块钱，因为父亲在鹤壁有工作，所以算是比较大方的了。再多了父亲也拿不出了，因为给我哥盖房子结婚已经花了不少钱，在农村，没有五间房和一传院子，没有昂贵的财礼，儿媳妇是讨不上的。在我哥哥之后，还有我的弟弟，当时也面临着盖房找媳妇结婚，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夹在中间，又上了多年的学，没有给家里做出过什么贡献，反而是上学花了家里不少钱，结婚时能给我7百块钱，还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不好意思让我净身出户罢了。

所以我结婚时，只能是量入为出，因陋就简。揣着尚有父亲余温的7百块钱，登上了去北京旅游结婚的火车，转了好几天，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十三陵、雍和宫都去过了，回来时还剩下3百多块。照了婚纱照，请了单位同事的客，最后还略有盈余呢。

因为那时候，不含酒水，请一桌就是40块钱，是在饮食服务公司的川味菜馆请的，大鱼大肉都有，一点都不寒酸。另外，安酒5元一瓶，喜梅烟2.5元一包，也花不了多少钱，那时候的物价就是这个水平。我记得那时候单位同事随礼也很节俭，30多位同事每人出一块钱，集体拿了条毛毯，一个洗脸盆，两个暖水瓶，就算是随礼了。不像现在，动辄几百甚至上千，请客送礼的方式已经变了味儿，让人苦不堪言。

我记得当时我们是，在单位请客过后，又回老家请客，七大姑、八大姨、老叔、老舅的，总要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我记得当时还拜了天地放了炮。至于费用，反正是我既不负责收礼也不负责出钱，一切都有老爸承担，但估计也花不了多少，最多2、3百块钱罢了。这样算起来，我人生唯一的一次结婚，花费应该是控制在千元以内，应该是够节俭的了。

结婚花费不多，自然应该得益和归功于秀儿的通情达理。结婚时她既没有要彩礼，也没有要金银首饰，甚至连结婚用的衣服也没有买。我记得在北京旅游结婚时，她拍照时穿的还是税务工装。

当然，她们那个家庭，当时也很拮据，嫁妆自然是没有的。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随着她来了两个弟弟，结婚后和我们住在一起，这就算是嫁妆了。

没有彩礼，没有嫁妆，不代表我们结婚后就不幸福，我们相濡以沫40载，经过共同奋斗，到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有了。有了几套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票子，还有了宝贝女儿，还给我衔回来一位帅气的女婿，也算是五子登科，和全国人民一道步入小康社会了。所以说人生呀，还是要多一些精神追求，少一些不切实际的物质欲望。欲望越低越容易满足，视金钱如粪土，未尝不是一种潇洒的活法儿。

结婚后，像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那样，我们小夫妻的幸福生活仍在继续。感谢上苍，我一个早已破相的穷小伙子，却给了一枚廉价的、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我的心中乐开了花，半夜睡觉都能笑醒，醒来时嘴角上还在流着赫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