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州茶饭庄开始,先还是一湾浅水,越往里走,特别是过一线天之后水色便愈见丰盈起来:或溪流浅浅,或深潭碧绿;或飞瀑泻玉,大者瀑声如雷,小者琴音潺潺;或高瀑垂珠,丝缕飞帘,又如轻霰或薄烟;或宽有丈余,或窄如一线;或平如镜,或滚如沸;或静如处子,或动如脱兔;以吾有穷之语言难以描摹无穷之水色。炎炎夏日,水送清凉,惹得驴友流连,好几个驴友不怕湿身,疯了似地一次又一次次和冰凉亲密接触。
一过林州市区往西,便是山的世界,只见山接山,山连山;前面是山,左右都是山;近看是山,远望也是山,高低浓淡宛如山水画卷。走进大山深处、高处,八百里太行奔来眼底,一峰如笔,二峰并蒂,三峰成山,四峰结簇,五峰如莲,六峰顺朝,七峰分野,八峰聚首,九峰揆要,十峰扎堆,百峰成列,千峰竞秀,万峰来聚。横看竖看,峰岭交错,千形万势,无穷无尽,若奔马,若飞象,若神龟,或大鹏展翅,或雄鹰䣗翔,若灵蛇吐信,若一虎雄居,若三羊抵角,若灵猴探爪,若锦鸡打鸣,若神犬吠日,若猪腹便便,若驴背瘦瘦,若佛像庄严,若大儒沉思……以吾有穷之语言亦难以描摹无穷之山形。我和其他驴友一样,三步一停,五步一驻,将山水画卷摄成图片视频,以便以后养眼养心。
这些年,我走过一些名山大川,也踏过不少土山小溪,不论名山大川还是土山小溪无一不是因山而成水、因水而名山。风雨侵蚀和冲刷使山有了沟壑和平仄,山头隆起或沉降使水有了落差和内涵;山抗拒着水也接纳着水,水侵蚀着山也秀美着山;山承载和涵养了水,水成就和包容了山;水厚重了山也丰富了山,山内涵了水也营养了水;山有山的坚硬和高度,水有水的柔软和深度;大山看似无序实有章法,流水看似无状实有规矩;高山流水,一静一动,相存相依,相看不厌;山因水而伟岸,水因山而灵动;山是水精神,水是山魂魄。山水两相宜,自然多合谐。
《论语》讲“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后人加以浓缩称“智者水,仁者山”“智水仁山”,但都是一个意思,即“智慧的人喜爱水,仁德的人喜爱山”。可是,智者为何乐水?因为水灵动变通,智慧的人思维活跃、善于适应变化;仁者为何乐山?因为山稳重宁静,仁德的人内心恒定、安于义理。但何尝不是山水给人们带来的思考和启示,以至于熏陶和培育呢,也就是说,千万年来人们一次又一次地在游山玩水、感悟山水中变得越来越理智和智慧,越来越仁慈和人文。这就是山水带给人类最大的贡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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