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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庆难忘的记忆续集之三十六——开车的乐趣

作者:王西庆

开车的乐趣

是使我最高兴最兴奋的一次开车,那还是在学校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开着那公家的汽车,真正的使我自己过了把车瘾。就像是父亲说他抗战时期。用枪打日本鬼子那样,真正的过了一下枪瘾一样。

那是一天的下午,骄阳似火的太阳普照着大地,我们工厂子弟学校的二百多名红卫兵男女学生们正在工厂、工厂学校的大操场上,举着带有箭头旗杆的红卫兵旗子,在学校操场上操练,训练我们怎么要编排好队形走路,因为过几天就要去市体育场开大会。纪念一年前的,也就是1966年的8月8日那天,毛泽东主席在北京主持召开的中国共产党八届十一中全会上,通过了《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即《十六条》)。到那天,全市里的人们要在工人体育场召开大会,来庆祝八届十一中全会召开一周年、这个伟大的日子。

为了能让全市开会的造反派们,展示一下我们学校红卫兵队伍的风采,在进入体育场的时候,做到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像是开奥运会中国的运动员在进入会场时的那种阵容。也好让全市造反派们,知道我们是哪个学校的红卫兵组织,可以让他们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红卫兵队伍。

就在大操场排练队形的过程中,正好操场的跑道上停靠着一辆解放牌大汽车,我们在休息之余,一些男生们高兴地不顾一切跑了过去。好家伙!就像,就像是在上个月,突然外单位来了一辆对立面造反派的宣传车一样,上面一声令下,我们红卫兵一阵风地跑到那辆宣传车上。瞬间我们就拔去了扩音机的电子管,捣毁了宣传车使其瘫痪,播音员和司机当时都挨了打,虽然后来我们红卫兵也遭到了报复,那是后话。

这时,我们红卫兵、学生们一下子就拥上了停在操场上的那辆汽车上,举着红旗在汽车上大声地喊着叫着,来回的晃动着红卫兵红旗,仿佛之间好像是我们、我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凯旋归来似的,我们这些红卫兵们在当时,真的有天不怕地不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革命精神。

我们红卫兵们上了汽车以后,有几个学生都愿意挤在汽车的小轿里,以为小轿里晒不着太阳很凉快,又有舒适的坐位。而实际上小轿里在夏天太阳的爆晒下,里面也并不凉快,他们把小小的驾驶室里挤得满满的,连车门也关不住。其中一个学生坐在汽车驾驶员的海绵坐位上,身体上下“伙颠着”(山西话:起伏)说到:“好跌手!好跌手!”(舒服)高兴地来回转动着方向盘,就好像是他会开车似的。

我也随着学生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拨开车门外面的学生,强行扒在汽车小轿的窗口外面,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同学给他说看你‘跌手’(舒服)的样子,你会开车吗?

他说:“不会开车,你会开车吗?”

“嘿!”他到反问起我来了。就好像我同他一样,是一群井底的蛤蟆什么都没有见过。我心想:“你可真是看错人了,我坐的车也比你看的多。”于是我说:“你靠边稍息去,看我的!

那个学生乖乖的从汽车小轿上下来,马上的给我腾出了驾驶员的位置。

“看我的,看我是不是跟你们吹牛,真的不会开车?

于是,我强行进了汽车的架驶室。

“真是得!让你们仔细地好好看一看,开一下眼,看看我是不是会开车,好让你们都好好的‘跌手’一下,不在这里给你们显露上一手,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我想着。

我进了汽车驾驶室后,推下去站在车门口的一些学生,然后关住车门。这时又有一些学生抢着过来,扒在车门的窗户上看我,他们挤在车门外,有好几只脚踩在车门外面小小的踏板上,我生怕开车后他们要是站不稳有危险,把他们甩出去,我就让他们下去几个,那些同学谁也没有下去的意思。好像都想看我怎么开车,没法,我只有小心点,小心点。

可是,可是在这个时候,我踩了两下马达后,机器并没有反应,在驾驶室的门外面,那些两旁站立的同学们,以及和驾驶室的一些学生们,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我,而车外有的人甚至是,直接把头从窗口外伸了进来,他们都是同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看着我这个人是不是“吹牛大王”会吹牛。不过,也有的学生好像是心细,特别关心我的操作动作,要看我怎么开车,就好像要跟我学习驾驶技术似的。

我那时小小的年纪还存有小心眼儿,心里想:你们那是、那是“司务长吃饺子,没门!”我知道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告诉你的,这就是工厂里徒弟跟师傅学徒一样,你不付出,人家是不会真心教你的。

在过去,人们经常讲的古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一点儿,一点儿都不假。在过去,有些师傅在教徒弟的过程中,总要留一手,留一手的意思是什么呢?我想:人家总是为了保住饭碗。

我也曾经学过徒。有一些人就处于私心,在过去,技术书籍是很少很少的,关键的东西,人家师傅是不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的。比如说:汽车上的“插火和对火”就是技术难题。你要是不好好打点好师傅,在关键时候,他会找借口让你去拿工具,然后自己独立操作。跟上这些师傅学徒,不知道你哪天才会学会。

这时,我在汽车上什么也顾不上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大家用眼光怎么看,怎么看吧!反正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开车的。这时候,更让我十分惊慌的是,在汽车马槽上面,一些学生们竟然用手敲打着驾驶室的顶部,大声嚷嚷着:“快走啊!快开啊!”慌乱之中我才想起来“马达”不响的原因,原来是竟忘了开车上的电门开关。

我这时才回过神来仔细看了一眼电门开关的那个位置,车钥匙早已经没有了,看来电门上的钥匙早就被司机拔掉,汽车开不走了,怎么办?这怎么办!

我也曾经看见过师傅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把电门开关取下来,在弄清线路后,再把里面的线路接起来,汽车就能发动着。不过那是很麻烦的,里面的线路,你还得弄清楚几条线路的来龙去脉。再说,现在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工具。

这下子,这下子真的是让人家逮住我这个吹牛大王这个话把了。我急中生智,大声地喊起来:“谁有家门的钥匙!谁有家门的钥匙!”

着急的我,加上汽车上,学生们敲打驾驶室的上方,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再加上天气炎热,在汽车小轿里头,使我头上、身上冒出了一身的热汗,我稍微立起身来,把戴红卫兵袖章的黄军装上衣,和军帽都脱了下来。

“唉!这大热天的,要不是去市里开大会,排练队形,我才不穿这么多衣服呢!

在这个时候,我呆在汽车的小轿里,两边又有学生挡着汽车的窗户,看我的热闹,热的我真想跳进水池里好好地游个泳,在水里狠狠的待上几个小时。

这时,我说话还真灵,车上竟有好几个同学,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家门的钥匙,递过来让我试试开汽车上的电门开关。别说,还真行,我试了几个,正好有一把钥匙配上了。当我打开了电门总开关时,看见汽车仪表盘上的电流表瞬间动了一下,我压了压方向盘中间的喇叭,喇叭响了。

“啊!有电了,车有电了!”

我高兴地喊了起来,学生们也都很高兴地叫了起来。我用手擦了擦我的眼角上,不知道,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激动地泪水,我马上用右脚轻轻地踩下了马达,发动着了汽车,在这个时候我真的是最高兴的时候。

然后,我看着那仪表盘、温度表、机油表上的指针在一点点颤动,我心里很高兴,总算是一个石头放下心来。

没有用几分钟,温度表上显示的温度上来了,一会儿,机油表上显示的机油压力也达到了一定的刻度,电流表上的指针也在往“正”的方向走。这时,我在同学们的干扰下,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操作的对不对,我立刻推动汽车发动机上的操纵杆,挂上了前进2 档,然后把手刹松开,右脚把油门踏板缓缓地踩下去,在同时,左脚踩着的离合器踏板,缓缓地抬起来。汽车动了、汽车终于动了!

车上,学生们敲打汽车顶棚的声音渐渐地散去。我操纵着汽车在操场上慢慢的往前行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车窗外用我南腔北调的口音大声地喊着:

“都站好了!都站好了!注意安全啊!”

我这时,这时我好像是成了真正的汽车司机,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两手紧握着方向盘。一会儿,我又换了一下“档”位。汽车加速了,我高兴地拉着我们这伙红卫兵战士们,好像是上战场一样。在大操场的跑道上跑着、跑着,抖着圈子。······

在那个年代,大小汽车少得真是可怜,人们往往是很少有车坐的。我拉的那些红卫兵们,在车上高兴地简直是不知道怎么是好,一些没有上汽车的女同学,在操场旁,在我们曾经栽种的大杨树下歇凉,她们惊奇地看着汽车,看着一车的红卫兵战士,当我开车路过他们跟前的时候,她们仔细地看到了驾驶室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大操场里外有好多的人们,他们同样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车上,看着拿红旗的红卫兵们,他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红卫兵战士们又想去干什么?是不是那些红卫兵们又有了新的任务?又要去“打仗?又要去游行?又要去辩论?又要协助工厂的造反派去······”。

我在想,更主要的是,应该让他们仔细地看着,看好了汽车驾驶室里是谁把汽车开动的。

在当时,一些同学们,对于像我这样有特殊技能的“小木克”还是很敬佩的,就像我们红卫兵中间有人用毛笔写大字报、写大幅横幅标语一样,那字写的甭提有多好看了。还有的同学甚至,甚至是竟敢爬上十几米高的电线杆上,连接学校广播室里几个高音喇叭。一些人真没想到我们红卫兵之中还有这样的能人,甚至有的女同学还能,还能在我们子弟学校的工厂办公室里,用打字机去熟练的打字,这让当时的一些人们感到惊叹不已。

我继续高兴地驾驶着“我的”汽车,驾驶室里的学生们不时的问我:“是在哪里学会开车的!是在哪里学会开车的!”

他们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在我的车上,红卫兵们身穿着绿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也顾不上大热天太阳的爆晒,衣服都湿透了,但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他们在车上使劲地晃动着旗杆,摇旗呐喊,高兴地大声吼叫。这伙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哪辈没坐过汽车一样。

在当时汽车确实是很少的,包括公交车,有些学生们恐怕还一次都没有坐过汽车,即便是坐过也很少,所以他们在我开的车上大喊大叫,好像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坐过汽车的。

在当时的国家还不富有,一些企业可以说就一两部汽车,公交车也少的可怜,要等一趟公交车,站得你的腿都要发麻。当时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难怪这些学生们这样喜欢汽车。有些工厂里主要是靠养的马车搞运输。

暑假的时候,在郊外父亲工厂里,看到一些农村穿补丁的孩子们,在荒芜的土地里割草卖给厂里的马车队,赚一些小钱来贴补家里的生活。我当时看了心里就痒痒,我曾经试着也和小朋友们一起去割草卖钱,但我就没割一会儿,头上就冒汗,手也被草扎破。更要命的是,是我看见了一条带银环的毒蛇,可把我吓坏了。

我曾听母亲说过,在四川,有一个亲戚,在掏猪草的时候,被一条头上长着“冠子”的毒蛇咬了手上一口,手肿的和馒头一样大,当时也没钱医治,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是后来、还是后来打听到了一位老人,告诉了一个密方;就是用几个月大,吃奶婴儿的“屎巴巴”,抹到伤口肿状的部位,连续抹上几回就好了,结果呢?听母亲说;还真行,没有过几天,她的那个亲戚被毒蛇咬的伤口部位逐渐消了肿。

我听了母亲的话,当时还是半信半疑的。后来,我再也不去割草了,把自己割了仅仅的一点儿草卖给了工厂的马车队,当时一过秤说是二十多斤,正好是五毛钱,高兴地我忘记了一切,一会儿就赚了五毛钱,我可以到街上买十几根冰糕了,可是没想到钱当时拿不到手中。因为什么五角钱,人家也不会给我开什么字据,过了好长时间,我都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工厂在即将关门的时候,那位收草的马车队师傅来到我家里,还亲自找到了我,把我割草赚得的五角钱给我送来。我当时很感谢那位师傅,因为五角钱还亲自跑老远来家一趟。

后来才听说工厂要关门,厂里都把马车卖了,那些下岗的工人们就要回农村去。我从此也再也看不到那位给我送钱的马车师傅了。在那个年代里,公交车在非常少的情况下,路上马车却是很多的,我们学生上学时经常的、顺便坐马车去上学,那些赶马车的工人师傅,和蔼可亲的样子,使我的脑海里终身不能忘记。······

一会儿,红卫兵们在我的汽车上,兴奋地唱起了歌唱毛主席的歌曲,仿佛我们这些红卫兵战士们,是最听毛主席的话的,毛主席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仿佛我们就要开赴、去祖国南方福建的金门前线,仿佛,我们就要开赴、去祖国的北国边陲,仿佛我们就要开赴、开赴去祖国的魏巍喀喇昆仑山,就要“紧紧腰带又是、又是(走了)一百里唉!”

当时在我们红卫兵中间,很流行的一首歌,就是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哪里需要到哪里去,

哪里坚苦哪安家,

祖国要我守边卡,

扛起枪杆我就走,

打起背包就出发。

······”

为了安全,我放慢了速度,慢慢地顺着我们新修的操场跑道上开着车走,随着车上动听的歌声,我心里兴奋地甭提多高兴了。我双手驾驶着方向盘,两眼注视着正前方,嘴上不由的和车上的红卫兵唱在了一起:

“······

只要想起你毛主席,

红太阳升在心窝里,

升在心窝里。

······

只要想起你毛主席,

紧紧腰带又是,

又是一百里唉。

······”


责任编辑: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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