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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抗疫群像(组诗)
作者:李勇

作者简介

       李勇,男,七零后,河北石家庄人,号红石斋主。现居北京,野草诗社党委委员、副理事长兼常务副秘书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电力书法家协会理事,供职于一家大型电力能源央企。出版有诗集《星空下的大地》《红石斋诗集》《牛建新 李勇诗词书法集》。

       庚子初,疫疠横行,人神共愤,驱魔惩凶,既要有雷火神山的霹雳手段,又要凝聚起万众一心的精神力量。这些日子心中的痛苦.忧伤及愤懑难纾,渺小如尘的生命历程何其惨烈,还有什么能比亲历者的惨痛更撕心裂肺!那些勇于赴汤蹈火.亲历苦难.救人险地的人,无论多么精致豪迈的语言都是浅薄无力的,苍白失血的词汇根本无法呈现他们灵魂的光辉。但即便如此,仍须要有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和笔触,去揭示和表达这段炼狱般的岁月。感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大智大勇者,是他们迎着苦难和灾难而上,舍身忘死,救死扶伤,为战胜疫情赢得了保障,希冀武汉涅槃重生,更希望每一个生命都迎来春天。

       中国的苦难和牺牲需要历史铭刻,善良的人民历史不应忘记,为了永不逝去的记忆,为了传承不息的纪念,我从多个维度和视角创作了20首战疫组诗,以不同的人物及事物群像,为作出牺牲的人们和居家隔离的普通人树碑立传,为英雄讴歌,让小丑现形,祈逝者安息,期冀从一首首诗中追寻生命的尊严,这样我们的不屈抗争和期盼才有了意义。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识,让我们同样以悲天悯人的情怀,担负起大国的使命责任,在战胜疫情的征程中,世界各国不同民族种族是同一片大海的浪花,惟有同舟共济,守望相助,才能渡过劫波,迎来世界的光明未来,愿山河壮丽,人间平安!


1.重症患者

噩耗像一粒粒子弹

接踵而至

东湖巨大的孤独

吞噬了最后一抹夕辉

空荡荡的街衢

偶尔的一声哀叹

都那么罕见


活下去——

这惟一的目标,

竟如此艰难

溺水者的绝望,喘无可喘

由晨光而至暮色的一天

仿佛在翻越峻岭

日子变成了重山


来呀,坚持住

医者的心知道你的渴求

每向前一步

死神就会怯退三尺

咬紧牙关,翻过这道坎

你就跨过了冬天的深渊


2.解放军医疗队

四百五十名勇士

在年三十的夜晚重装上阵

飞机引擎的轰鸣

撕开了黑夜的寒雾

陆海空军的医疗队

像三支利箭射向武汉


人民子弟兵来了

迎着荆楚大地的熹微向前

那些凝重的期望,

铿锵的誓言

那些泣血的悲声和企盼

在年轻的胸膛里跳荡着,

在请战书的笔墨间斑澜


穿过一路血火的岁月

迎着苦难和凶险

飞夺泸定的精神从未褪色

这是长江抗洪磨砺过的筋骨

铸就了一副副大义铁肩

人民子弟兵来了

义无反顾共赴国难


3.九五后女护士

此刻,摄像机就是眼睛,

跟着你的脚步,随着你忙碌的手移动。

多么年轻的生命,

像黎明刚出岫的一片轻云。


你是透进寒夜里的光,

从千里之外的广州逆行而来。

无法遮挡你的美与光彩,

护目镜里两泓明澈的秋水。

千言万语埋在心里,

你懂得肩上比山更重的责任。


请停下来,对着镜头,

家就在里面,父母近在眼前。

“我不想对着他们哭,一哭就无法工作了……”

你跑出了采访者的视线,

轻轻的,只这一句话,

在场的每个人已泪流满面。


4.殉难的医生

什么能比痛苦本身痛苦,

而什么能比生离死别更惨绝人寰。

悲恸的泪水流干了,

满腔热血长对干涸的夜晚。

又一个医生殉难离世,

救死扶伤的天职也轰然长眠。


你曾给予病患活下来的希望,

坚定着一个个家庭的信念。

你是女儿的慈父,

是妻子和全家的港湾。

你是亲朋故旧眼里的良医,

把一颗济世仁心呈现给人间。


你倒下了,像倒下一座巍峨的山。

你的不忍,不甘,再也完不成的心愿,

都化作十二个字的遗言,

一世轮回,亦师亦友,来世再见!


5.隔空拥抱的母女

停下来,不要再迈步向前,

数米的距离仿佛雷区,

虽咫尺相望,

突然响起的一声断喝,

却使人不得不踟蹰难前。


五岁的女儿站在那里,

像阳光下的蓓蕾初绽,

母女本没有距离,

近和远此刻却有如光年。


这是战疫的前线,

做医生的妈妈,深知新冠病毒的凶残,

生与死,容不得丝毫松懈怠慢,

妈妈慢慢伸出手臂,

隔着空的拥抱酸楚而又温暖。


6.珞珈的早樱在泪光里绽放

悲痛碾过这个冬天,

碾过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小片空闲都不放过。

武汉大学像极了一位老者,

伤感而凄楚地独坐。


呜咽的江风呼唤着航笛,

呼唤着悠悠白云间的黄鹤。

无数忙碌的手,勇者智者的手,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点燃春天,

点燃医者仁心拯救生命的烈火。


早樱绽放了,

像燎原的春讯,

一簇簇焰苗跳动着,

那是响彻三镇的呐喊和歌声,

让这座不屈的城市冲决黑夜,

击破恐惧,向死而生。


不求悦己的游人熙攘,

武大的早樱如雪似火,

天地间怒放别样的品格。

珞珈安祥,

绚烂的樱花不惧凛冽,

在我的泪光里芬芳无恙。


7.春天的画卷需要人行

我紧紧盯着,

一幅古人的画卷,

群峦庞大,被压迫的行旅渺如蝼蚁,

向山谷深处蜿蜒。

我坚信所有画作的灵魂,

少不了松月,虫鸟,人迹和流泉。


春天的风讯由南向北,

比魔术师的手还要神奇,

唤醒了玉兰莺啼,迢递把梅樱铺展。

庚子的春天已至,冰雪消融,柳拂微澜,

它们相互问候,告别寂寞的冬天。


我紧紧盯着窗外,白昼日渐变长,

黑夜越来越短。

不能缺席这幅美丽的图画,

人是最好的笔墨,

恣意挥洒,人行其中,

如此才会抒发田园的性灵,

我要摘下口罩呼吸行走,

疫魔毒不死生命的春天。


8.卧室和客厅

我被口罩堵住口鼻

堵住的不仅仅是自由的呼吸

思考的能力似乎生锈了,

漫天的消息撕扯心头,

一会儿是事实,一会儿是谣言


隔离是庚子春天的主题

封城,封路,封社区

一座座高楼被分隔成孤岛

日子日复一日

隔断了最初的慌乱和不安


我不会把日子变成深渊

从卧室到客厅

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一边是我的黑夜

另一边是我的白天


读书,听讲,聆听音乐,

移动办公,下载文案,

流览疫情,洞悉全球风云的冷暖

我和每一个晨昏默契相伴

在这个家家隔离的春天,

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没有丝毫改变


9.滞留在武汉的医护志愿者“大连”

生活的玩笑,突然撞上来,

来得那么严肃.郑重,

你在错愕中,

无论轻重只能承受。


如此阴差阳错的逆行,

经过恰恰只是一次经过,

怨不得高铁的黑色幽默,

车轮飞驰在既定的轨道,

生命的个体轻若沙尘,

谁也躲不掉疫情的飓风裹挟。


生存是蛮横的理由,

防护服成为你的盔甲,

恐惧一丝丝退去,

勇气在琐碎的细节里

越积越多。

你融入了江城的日夜,

迎着死却走向了生,

你相信,身边的天使,

一定会关闭潘多拉魔盒。


10.方舱医院

狂澜里颠簸,扁舟一样在凶险里穿行

又似一朵朵金莲,载着苦难的人寻求彼岸


拯救生命的方舟,缓缓驶入温暖的桃花源

这里能安住其心,摒弃莫名的慌乱

或许你是一名患者,习惯了沉静里读书默念,

或许你是忙碌的医护,

善护着生命,

善护着救死扶伤的信念


还有那些粗糙的手.勒痕深陷的脸

看不见的急救和席地而睡的疲倦

那些等不到搭载的生命,

没入了比黑洞更深的黑暗


三十六个日夜风雨如磐

有温馨,有感动,有泪眼

方舱医院闭舱了,

一万多名患者重生的开端

方舱沉默下来,

像安然落地的花瓣


11.小丑

你的眉目是清晰的,

即使隔着一层口罩,

也难以遮掩冷漠的嘴脸

你和马戏团的小丑不同,

后者油彩满脸,以滑稽搏得喝彩,

虽模糊了面目,

却袒露着真诚和笑声

而你,无视阳光的追问,

在民意前混淆视听。


现实和童话的唯一区别

是你掌握不了剧情

匹诺曹的惩罚显而易见

你的躲闪和隐藏只能是雪里埋婴

不要忘了,你的拙劣表演

瞒不过人的眼晴

丑陋的长鼻子,实实在在地

戳破了你的面具


12.退伍老兵的军礼

敬礼,我的战友们

一个病榻上的老者

缓缓举起右手搭在前额

此时无声胜有声

方舱医院的一幕透过荧屏,

只有上过前线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这是对医者仁心的致敬


敬礼,我的战友们

退伍的老兵古稀已过

珍宝岛曾有战斗的岁月

长眠的战友也像她们一样无畏

为了拱卫共和国的尊严,

义无反顾地,

洒出了满腔的青春热血


敬礼,我的战友们

这是向上甘岭的精神致敬

多难兴邦的祖国后继有人

救死扶伤在战疫前线

甘愿逆行向前,永不后退,

新时代,这些最可爱的人,

推动生命的方舟

浴火重生


13.我们是同一片海的浪花

三月的春光不能尽情徜徉

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

曾经,文艺复兴的火光,冲决黑暗,

照亮了现代西方文明的海洋

即使身陷绝望,我们依然相信条条大道通罗马


亚平宁半岛在疫情里煎熬

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

我们坚持戴着口罩呼吸,小心翼翼,

即使春意盎然的北京天朗气清,鲜花绽放


罗马并非一日建成,

米开朗琪罗的穹顶壁画

昭示着创世纪的过程,既是神谕,也是现实

而此时,米兰大教堂广场,孤独的令人酸楚,

只有鸽子盘旋着,恋栈着诗唱的音乐


没有理由拒绝文艺复兴的国度

丝绸之路穿越千年,连接着两个文明的印记,

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

中国救援已飞出国门,带着希望,

掠过了地中海的波浪


比薄迦丘的十日谈精彩

我们在盐野七生的罗马,

重新演绎罗马人的故事

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

我们是同一片海里的浪花,

终将汇成全球命运一体的汪洋


14.放弃报酬的农民工

始于累土的付出,

铸就了你们的风骨

比忙碌的工蜂忙碌,

比勤劳的工蚁勤劳,

渺小的身驱扛起座座高楼,

以粗厚的茧手画栋雕花


庚子之初,是你们穿过恐慌的寒风,

从八方而来,

聚拢在雷火神山

夜以继日,和时间赛跑,

两座医院在灯火星河的凝重里,拔地而起,

由此,召集全国的雷火,燃起驱疫的烈焰


完工的时刻,释然的时刻,

恐惧也像卸下的包袱,随着汗水滴入了这块土地

拒绝酬劳,你们像淳朴的义士

让心中藏私的人汗颜


15.快递小哥

车的轰鸣塞不满空旷

街道是寂静的幽谷

你从一个街区转入另一个街区

始终是独自行军


快一点,再快一点

你心里的马鞭挥动不停

习惯了风驰电掣的节奏

这是你的节奏,一直追求的节奏,

是这个城市本应有的节奏


街道上毫无阻碍

不再有躲闪,不会有撞车,

哪怕一次争吵都成了奢侈品

你的速度驱动着社区的温度

每个包裹都是你捧出的,沉甸甸的热心


16.工作日志

早晨,太阳比昨天明媚,我全副武装,

口罩手套必不可少,

电梯开启,以纸包手指按键,推单元门出行,

车到小区大门,摇窗,掏出出入小区证件


上午9点办公区消毒,喷洒84水,擦拭电脑.键盘

口罩依然紧捂,恨不得把空气擦抹一遍

日常工作模式开启,阅读资料,讨论问题,签批文件

开会间隔一米有余,严控人数

更多的是大家远端上线,视频会议隔绝传染


联防联控,不容疏忽,我们是众志成城的每一块砖

听从防疫指挥,严格管控人员,每日两次测温,见面不握手,不长谈

居家办公和现场值班相互促进,工作落实有板有眼

为清零的省份由衷高兴,复工复产有了期盼


抓好疫情防控,服务好经济发展

企业职责所系,关注民生福祉,推进扶贫攻坚

心系江城安危,捐钱捐物支援战疫前线,

宣传典型,锤炼品格,

我们是一颗颗螺丝拧紧,

是齿轮带动齿轮旋转,

每一天的毫不松懈,终将战胜苦难,迎来明天


17.生命路

江风呜咽不停,浪花翻卷着痛

一万多里的悲声直下东海

人的尊严不容亵渎,

生命绝非雨落江面不着痕迹


试图用纸包火的人,最终把自己烧成灰烬

谁的手撕下伪饰的面具

倘或不是夜晚的哨声和呐喊

防人之口真的甚于防川吗


泪水一滴一滴揭开了真相

让风透进来,密闭的空间已严重感染

疏通淤塞的生命通道

需要霹雳之火的烈焰


18.武汉的尾生

武汉的春天咫尺在望,

万朵樱花连缀成你的婚纱

他的呼吸里生长着最顽强的梦

牵着你的手漫步珞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不可背叛的约定

除非山无棱,天地合,

除非空气消逝,地球移除


他和武汉的春天咫尺天涯

呼唤着你,呼唤着仅存的希望和梦

直至病毒像汹涌的洪水

吞噬最后一丝气力和呼吸,

你的手握不住千里之外的江城

握不住每一秒漫长如年的挣扎

他和他的武汉

是抱柱的尾生与没顶的蓝桥


19.黄鹤楼的悲怆

我的诗行,是高耸的头颅低下来,低到呜咽的尘埃里

我的诗行淌出泪水,淌出了屈子的国殇和天问

黄鹤楼重重地砸下,千年的浩叹砸在蛇山之顶,

凝结着辞赋.诗章的浩叹

还在荆楚的风云里流徙,

古风中的行吟,情愁,放旷,胸中块垒的登高抒发,

都在极目楚天的情愫里滥觞


黄鹤楼是我倒置的笔尖

我要写遍这片大地的悲伤,

东湖的水不够,还有长江,

哪里起笔呢,从有熊氏的封地,筚路蓝缕到拓土开疆

从敢于问鼎的胆色及楚狂人的狂放

当然也少不得,黄钟大吕的雅乐

掸掉编钟上的尘灰,历史深处传来的绝响


还有杀伐的血火,楚虽三户的复仇力量

以及香草美人,椒兰芝英的高洁,

骚赋和华服之礼覆盖的蛮荒

我也要豪饮下三斗烈酒,

摘取太白一分明月,啸出两分剑气,

以七分雄健的笔力,吐出胸中的愤懑,忧伤


我的诗句是花朵和果实,

它们在波涛的悲泣里,

在天空的倒影中,为逝去的生命垂悼,

我的诗句是芒刺,镜子,是刀枪,

它们照出了丑陋,让撒谎者露出本相

我的诗句是滚烫的心,是怒目的金刚


古琴台的琴声如泣如诉,

飘过晴川阁惊魂未定的愁云,飘过汉街的凄清空荡

我的诗行是高耸的头颅低下来,

从悲天悯人的情怀开始,

我的诗句是一千万只烈鸟,啄食谎言

黄鹤楼的悲怆是诗歌的悲怆,

记忆永远铭刻记忆,再难以置身烟波之外

黄鹤楼有情,从此有了悲怆的模样


20.看到你就是看到了春天

我的内心掀起风暴

仿佛原野的雷声轰开冰面

我看到了大地呼出的气息

把一片片的芳草浸染


向我走来,斑斓呈现

你是全部的春天

摘下了口罩的笑脸

喷薄着生命的希望

青春的光彩照亮山川


看到你

就是看到了春天

我的全部热情

被你的一团火点燃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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