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心又乱了

“唉，玉来，今天我就得去。这几天一直和你在一起，一会儿也不想离开你了，怎么办？”

刚还吃吃笑着，转眼脸色又阴了下来。

“哦。”

玉来想起来，昨天这人的脸色，就是这样。

自己猜得还是没错的，他果然是不开心。

“昨天集上找了点货，他们今天要去给送，我说让他们过两天吧，他们说过两天就没时间了，那样我就得自己去取货，做生意得讲究成本，能让他们送货当然得让他们送。我今天得先去验验货，昨天只是看了样品。如果货可以，没准以后就可以作为供货商。

“这样，去了我打算就直接去县城了，那里离县城比较近。这一去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我怕会想你，你的身体刚没事，有点担心。”

说完这席话，李贵满是担忧的眼神看着玉来。

“不用担心的，我感觉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尽管去就是了。”玉来安慰道。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又转念一想，“不行，你现在还不行。算了，在家好好等着我。只要能离开手，我就回来。”

“嗯，等我身体好了，我再和你一块去，给你作个下手。”

玉来感动李贵为她做的这一切，就想着这么说也是宽宽男人的心。

……

穿好衣服李贵下了炕，玉来则留在炕上整理炕铺。

不顾玉来的一再阻拦，简单做了点汤汤水水的，把昨天老太太送来的包子馏了几个。

这个在自己家里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也乐此不疲地学会做些简单的汤饭了。

李贵破例和玉来一起吃了顿早餐。

一边吃还一边告诉玉来，他以后会经常和玉来共同进餐，他想吃玉来做的饭。

吃完了，让玉来继续躺在炕上，自己不知到外面又鼓捣什么去了。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玉来怕他埋怨，不敢下炕去找他，老老实实地蜷在炕上都快要又迷糊着了。

就听得耳边有人轻轻唤她，“玉来，玉来，起来了。”

玉来迷糊中睁开眼睛，看到李贵端着脸盆站在炕边。

“你……干什么？”

“你不是嫌头发脏了吗？我给你洗洗头再走，我走后你再好好躺几天。等确定没事了，想干活就做些不太费力的事情。”

玉来听说，心顿时又乱了。

话说那时候，像什么肥皂、洗衣粉、洗头水之类的东西，不能说没有，大城市倒是有了。但是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还是没有的。

人们洗衣服，基本上还是用皂角泡水、或是草木灰淋出的水、或是食物咸之类的东西。

而洗头，也是用皂角。

用皂角洗头，先是把皂角砸碎，然后用水泡，勤谨的人会用水煮熬，然后过滤掉皂角渣，再用过滤后的水洗头，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虽然工序繁杂，但这样洗出的头发，散发淡淡的植物香气，头发也柔软光亮。

刚才这个男人，没跟玉来说，如果说了玉来不会让他去做。

蜷在炕上的玉来，想到天边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去给自己……做这个事情。

问遍这村里的所有男人，除了他，大概没有谁会去这样伺候女人。

嗓子眼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什么时候，有男人这样体贴自己的女人？

没见过，她从来就没见过。

自己的爹爹、自己的哥哥，还有前院的大伯哥……

就连她的山子，也从来没有这样过，连这样的想法，估计都没有过。

自己，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为什么自己这么不长眼，这么好的男人，竟然错过、这么多年？

玉来已经没有任何勇气，拒绝这个男人的服务了。

她怕自己那怕是一个不字，都会亵渎这个男人。

男人把脸盆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木凳上，然后让女人坐在门桌边的椅子上，轻轻地把女人的发纂拆开，再让女人悠着劲腑下身子，把脑袋伸到脸盆上，把头发浸在皂水里……然后， 一只手托住女人的额头，另一只手兜起皂水，轻轻浇到头发上……

所有的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碍防着那个小东西似的。

玉来不吭气，乖乖地、默默地享受着一切，像一个不经事的小女孩。

只有眼睛里不争气涌出的、连串的泪珠，掉下来，和皂水融为一体。

……

终于，要走了。

李贵拉着玉来的手，婆婆妈妈地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比如千万不要去井台打水，他会安排人给她打水；千万不要干那些费力气的活，除了吃饭，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都可以往后推……还特别强调，再回来就请族人和村里有名望的人吃顿饭，就在玉来的这个院里。

至于食材、酒糖什么的，李贵都会准备好从城里带回来，不用玉来费心。

毕竟都是各自拜过堂的人，玉来又说什么也不愿意嫁过去，所谓热热闹闹办一场婚礼，实在也是有些尴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