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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在诗外
——《道尔顿教育计划》的启示
作者:百草丰

“道尔顿计划”实施的一个最根本的特点,就是不同年级和班级的学生同时在同一个学科实验室里自由的学习。这与我们现在偏远的人口较少的农村学校里的复式班有些类似。我经历过的如贾市庄镇的落生、梅花镇的西庄、东白露、时家庄等村,由于学生总量少(多则数十人),年级数却不少,与帕克赫斯特女士刚走上教师岗位是遇到的情形差不多,而这些复式班的教学成绩相对于普通班的成绩都要好。但复式班在实质上还是班级教学管理模式。帕克赫斯特女士的道尔顿计划”显然脱胎于“复式班”的形式,但教学又与“复式班”又有本质上的不同:教室变成了“博物馆”式的“实验室”;废除了课时表,没有了上课、下课的铃声,大小学生同在一个“实验室”自由学习、自由出入,学生在学校快乐的生活和学习就像居住在社区里一样。这就是“道尔顿计划”里的学校社会化。

帕克赫斯特女士做为道尔顿计划的设计实施的第一人,她以身后的教育理论功底、丰富的教学实践经验、精湛的教学与管理技艺,在她的的专著《道尔顿教育计划》中对如何理解把握实施这一“计划”进行了经典的阐述,她把计划的执行者——教师,定义为执行该计划的专家顾问、指导老师,做为计划实施发挥着极为重要的关键作用,以极大的热情和耐心讲述传授自己的宝贵经验,对教师“专业化”寄予殷切期望。她并不是以高高在上的权威口吻,即使为了强调问题的重要性,不得不以严肃口气来表达时也会用“我们”来称呼,把自己置身于教师这一读者群体,就像与刚刚面对道尔顿计划的年轻教师面对面传经授艺,拳拳之心,溢满字里行间。

为了确保道尔顿计划实施的准确、高效,思虑缜密的帕克赫斯特女士在书中还特别谈到了影响道尔顿计划的两个至关重要的两个问题并给以高度关注。虽然这两个问题不属于计划程序上的环节而没有专章的论述,但却对计划实施的成效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道尔顿教育计划》第四章“道尔顿计划的应用”中,帕克赫斯特女士这样说道:“我必须再次强调,我们有必要牢牢记住:我的计划或‘方法’不仅意味着课程和方法的改变,还意味着学校整体生活面貌和精神面貌的改变。我把这称为学校的社会化,在试验获得成功的过程中,这种社会化和解放学生一样至关重要。”

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生存的环境,道尔顿计划也是一样。帕克赫斯特女士在《道尔顿教育计划》一书的第一章就把这个问题摆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她说“有利的环境是首要的”并引用著名人士的话说“最好的环境是这样的,他避免走极端,既不太安逸又不太艰苦,它使人的身心均达到最高效率。”正是基于这样的理念,帕克赫斯特女士在学校开始更加自觉的对学校的环境进行改造。经过她彻底改造重构的学校,呈现出了新的环境气象,“学生们能够享受到更多的自由和一个更加适合他们学习各个科目的学习环境。”

学校不仅变得开始像社区而且学生也变得像社会成员了。“道尔顿计划的目标是一个综合目标,通过这种方法,学校做为一个整体,可以像一个社区那样运作。学生生活和学习的条件是他们环境的主要因素,一种有利的环境就是那种为学生的精神和智力成长都提供机会的环境。”“学生为了过得快乐,不自觉得作为一个社会成员而活动,道尔顿实验室计划为此创造了条件”。

在这样的“社区”里,不仅有同年级、跨年级学生之间、师生之间的合作与互动,也有学校为学生生活提供的服务,更少不了用来维护公平自由秩序的约定俗成的法规。学生们的作业都以书面合同协议的形式交给学生,同班级的同学每天在实验室学习之后,再集中在一起就完成合同书的任务遇到的困难及下一步的学习安排举办的讨论会,在会上“他们(学生)比较个人的进步,提出和讨论他们个别的难题,并帮助解决同伴们遇到的困难。学生们对于讨论会表现出最大的热情,讨论是真诚的,对于所有有关的人都是真正有帮助的。每次讨论会都是社会性的,因为学校已经通过道尔顿计划变得社会化了”。

帕克赫斯特女士对这样的“讨论会”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赞赏。“讨论会帮助他(学生)澄清思想和计划步骤。任务完成之后,他达成的成就会呈现出成功的全部光辉。这种成就,是他在完成任务期间想到的、感触到的和生活经历的所有事物的体现。这是一种真正的经验。这是通过个人发展和集体合作所获得的文化。它不再是学校——它就是生活”。

如果说学校“社会化”是道尔顿计划实施的外在物质基础,那么“学生解放”则为计划实施提供了不竭的内在精神动力,且贯穿计划的始终。虽然帕克赫斯特女士在书中没有明确的对“学生解放”做出定义,但纵观全书内容却又无处不体现出了作者对“学生解放”的重视和用心。在第二章“道尔顿计划的原则”里,作者有这样一段相关的表述:“需要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消除所有阻止学生发现他的问题的障碍。”“我们必须设法到达并释放学生深层的自然能力。这样做时,我们应该帮助和鼓励孩子表现出他的生命力,并把这种生命力用于教学工作。”“一旦孩子得到解放,能够以自己的方式执行教育计划,……在学习过程中转变为兴趣和勤奋。自由和责任心一起上演了教学中的奇迹。”这些表述不仅阐明了“学生解放的重要性、内涵、作用和效果,既经典又贴切。

无论是第一章提出的“道尔顿计划培养“无所畏惧的人”的理想,还是在第二章“道尔顿计划的原则里实质都与“学生解放”密不可分。帕克赫斯特女士在宏观上不仅摆放在了突出重要位置,因此她直言道:“教育的真正问题不是教师的问题,而是学生的问题。所有让教师烦恼的困难都是因学生未解决的问题造成的;“只有解放学生,才能彻底地、令人满意地完成全部课程”。正是基于这样独到深刻的认识才有了“解放学生”的始终如一放在心上、抓在手上、落实在行动上的这根主线。因此,可以说“道尔顿计划的实施过程的实质就是一个“解放学生”的过程。

无论是作者在全书开篇中对传统教育的深刻反省和批判,还是之后对传统教育方式进行彻底改革的思想及原则的确立,都能看到美国“文艺复兴时代的领袖”、思想家、演说家、文学家爱默生对帕克赫斯特女士的深刻影响。道尔顿计划的原则就直接根植于爱默生“尊重学生”的指导思想。帕克赫斯特女士不愧为杰出的教育实践家,她对学生的尊重已艺术的体现在她丰富的教学实践经验之中,并炉火纯青般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从书中的一些琐碎细节中可略见一斑。如:

“学生从其他实验室进来之后,教师像迎接客人一样迎接他们,因为这样可以消除学生心里的拘谨和窘迫之感。幸运的是,原来的一方唠叨和强迫以及另一方的愠怒的抵制情绪都消失了”。

帕克赫斯特女士在提出:“学校应该如此组织:学生和教员都不可以把自己孤立起来,也不可以在活动中和别人遇到困难时他应当分担的一份责任。”这一论点时,紧接着她举例道:

“每天早上,当教师们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他们的个性也就随之挂在那儿了。在校外,教师都饶有兴趣和魅力,与学生们在一起时,却不敢展示这种兴趣和魅力,唯恐这样做消弱了他们的权威”。这在今天,我们还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在帕克赫斯特女士眼里,这完全是一种“不和谐”的举动,与她一惯主张的“师生之间的和谐是最基本的”彻底背道而驰。对此,她以极严肃的口吻表示了极大的鄙视和不屑,说:“道尔顿实验室计划不需要标榜那种虚假的权威,这种标榜是压制性的而不是教育性的”。这就是教师在不自觉中将自己孤立起来,把自己的“兴趣和魅力”都隐藏起来产生的反作用。

当然,和谐的师生关系并不是对学生毫无批评的放任,正如爱默生所说:“尊重孩子,彻底的尊重他,同时也尊重你自己。做孩子的友好的朋友,做他的美德的热爱者,但不要做他过失的同情者”。 帕克赫斯特女士正是这一主张的忠实践行者。

对学生在实验室学习并完成他的合同作业过程中,帕克赫斯特女士提到了两个“不能允许”:“不能允许学生学习某个主科超过当月安排的任务,除非他已完成了合同中的任何一门课程。也不能允许学生在一两门课程上学习到高于他的年级的平均水平而在其他课程上落后于平均水平。否则,就只会让他有机会回避发展他学习得比较差的课程。”而“哪些想尽可能少学习的学生最能揣测不同教师的心理,他们本能的知道每个教师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哪个教师更容易对付。”

这正是检验教师个人和与各学科教师协同合作能力,引导激发学生学习兴趣,保证学生在道尔顿计划轨道正常运行下的均衡发展。

对于教师执行“道尔顿计划”的能力,帕克赫斯特女士并不否认差异。她说“没有能力的教师倾向于只是消极地执行计划”,“一个缺乏活力的、没有创见的教师也造就同样缺乏活力、没有创见的追随着”;“作为一个教师,如果他有信念、有经验,拥有关于孩子的知识和对孩子的爱心,就能产生百倍的效果”。

中国教育界有句格言:要给学生一碗水,教师必须有一桶水。而道尔顿计划的主要目标就是废止任何形式的强迫,教会学生如何学习,让他们自由的去挖掘自己的思想,并帮助他们有自己的所有能量去解决学习上的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说传统的班级授课是“填鸭式”的“授人以鱼”;那么“道尔顿计划”则恰恰是“授人以渔”的办法,在“道尔顿计划”下:教师若有一桶水,学生完全可以得到一桶水甚至更多。

在实行“道尔顿教育计划”的学校,怎样才算是一名合格(成功)的教师呢?有标准就是——“学生态度的转变和对教学的欣赏是教师们成功的标志”。一个在班级授课模式下勤勉敬业的教师,完全可以转型成为道尔顿计划下的合格、甚至更为优秀的专家型教师,只要他(她)他有信念、有经验,有爱心,努力钻研掌握学生心理知识,善于与学生建立和谐融洽的师生关系,最大限度地“解放学生”,他的成功就是必然的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如果一个教师不去下功夫研究孩子的心理,怎么有希望培养出高素质的人呢?”

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学诗如此,为师之道亦然。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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