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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情事》之归去·来兮(连载三百八十五)
作者:海云千里

第385章做戏

秀子又不说话了,再次低了头。

她回来的,太晚了,她的巢,尽管春生又给修补好了,但还是,让别人占了。

她不能再抬头了,再抬头,眼里的东西就该……掉出来了。

她不要某个占了她暖巢占了她男人的女人,看见她眼里的这东西。

她也很坚强好不好。

 

说好了,几个人就张落着回家。

俊莲说话了,“那什么,老赵,我还……回去不?”

俨然一个当家主妇的口气,眼里,却是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嘲讽的精光。

她做出样子来给秀子看,自然就没安什么好心眼。

还等着秀子?还等着秀子?看见了吧,这次我看你还等不等你的秀子。

春生看了她一眼,完全没答理俊莲的这种眼神。

我们俩的事情,有你什么事?你回去干什么?你瞎掺合什么?

心里这么想,嘴里倒没说出来,说出来的是,“不用了,家里什么都有,晚饭我们自己做就是了,你就在乡里吧,有什么事和老张盯着点,你手上不是还有几件事要处理吗?”

这是给足了她面子了,既没戳破她的诡计,也没明确和她的关系。

这个莲儿,真的和她娘一样,喜欢玩心计、抖手腕,春生已经领教好几次了。

譬如这次,在县上好好的,硬是调到这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偏远乡,指不定又在江叔叔那里抖什么机灵来着。

早些年就因为她这臭毛病,差点就把春生和秀子拆散了。

那件事过了好久好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是咋回事。

还有刚才,就上午在他身心最不堪的时候,莲儿不动声色地上来扶他一把,他都知道为什么。

但是,他仍然没点破。

不用点破了,他和秀子,终于还是结束了。

当年,就连和秀子做爱的时候,他都曾担心过,会不会,将来的哪一天,他会失去秀子?

因为,秀子太好了,哪方面都好,好得连自己,都没有自信了——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好的媳妇?

如今,当年的预感,终于,成现实了。

也是,这么好的个秀子,牛雨星才是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啊,自己,算什么?山里的个野小子,论文化没文化,要能耐没能耐,哪里能配得上秀子?

这俩人,都是他在意的人,都是他希望安好的人,就让这一页,安生地翻过去吧。

让他们认为自己这些年也不是一个人过日子,可能对他们的心情,多少也是一种慰藉。

——春生和俊莲,两个人都在做戏。

两个人虽然演着同一个剧目,但做戏的初衷,却是大相径庭。

 

从乡里到春生的家里,也就是翻过一座山,跨过一条小河。

步行也就十几分、二几十分钟的事。

到了家,进到屋里。

赵春生先带着两人里屋外屋地参观了一圈。

其实,不用参观,两人也知道这屋里的结构什么样。

春生不是说了嘛,照原样盖起来的,原样,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特别是秀子,闭着眼睛都能看到那个样子。

然后……

“老牛,你说,咱们是先午休,还是聊天。要不,你们大老远回来了,路上劳顿,中午休息一会吧。

“看你吧。”牛雨星接过话来,“如果你有午休的习惯,你就休息一会儿。我呢,想上山转转,回忆回忆过去。”

想上山转转是假,给两个人腾出时间回忆过去,才是真。

没准,一回忆,还能勾起两人的情分,春生这小子,就又回来了呢。

哦,这个想法,有点无耻,特别是对那个已经成了某人妻子的女游击队长来说。

不过他也很无奈,这次陪秀子回来,就是想亲手把秀子交给春生,他也从此了却了一桩心事。

当初,是他把秀子带出去的,把秀子带回来,由他亲手交给春生,是应该的。

谁知……

谁知,眼见着春生这又组织了新的家庭,这下,秀子怎么办?

牛雨星一边假装着欣赏春生的新房,一边心里七上八下地犯琢磨。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要是这样,”春生也不知道三个人在一起,该怎么相处,索性说,“走,老牛我陪你上山转转。还别说,自从离开了家,这些年我都没怎么在山上好好转转呢。”

又转头微笑着看着秀子,“董艮秀同志,这里,你应该还是比较熟悉的,一切照旧。我和老牛出去转转,你在家帮我们收拾收拾,给烧点水沏点茶什么的,茶也在老地方放着。

秀子一听春生对自己的这称呼,差点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这什么节奏?真把自己视同陌路了。

还物品照旧,茶也在老地方,既然都有新人了,为什么还要一切照旧?

……

走到门口的春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艮秀同志,晚上就住家里吧,明天去给贵叔上坟也方便。还有,晚饭想吃什么,你早点准备,今晚我们俩吃你做的饭。夜里休息你们想在哪个屋,也早点收拾收拾。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回乡里住更不方便,乡里没客房。

春生这一番看似并不太经意的话,在秀子听来,死的心都有了。

那种五味掺杂的心情,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割锯自己的心。

偏偏说这番话的人,神态却是那样的安然随意。

说完这番话,说话人也不顾忌对方的感受,直接就出去了。

说话之人,说实话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果断地迈出门口,就是想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

 

剩下秀子一个人在家。

她先是捂着脸闷闷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一边哭着,一边拿抹布擦拭桌面上、椅子上、窗台上的尘土。

还真是挺熟悉,一切,都是自己在的时候的样子。

那些家具,除了新打制的之外,有的还能看出当年烟熏火燎的痕迹。

就算是新打制的那些个家具,也能看出,主人是尽可能地复制原来样子的。

这个赵春生,还真是按照家被烧之前的样子、她在时的旧样子布置的。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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