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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上将的人间大爱
作者:百草丰


几年前,开国上将吕正操将军的亲属委托无极籍的一名现役将军在石家庄老促会领导陪同下,来到当时的藁城市梅花镇“梅花惨案纪念馆”考察调研。因为工作关系,作为地方的对口部门的负责人,我全程参加了活动。我是土生土长的梅花镇人,对于“梅花惨案”从小就耳熟能详,加之我们家庭的特殊身世,来访的将军从我这里听到了一些很感兴趣的话题,后来将军还给我要了我整理的一些有关材料,热情的推荐发表,给我留下了美好难忘的记忆。

我老家梅花镇南刘村,正处在赵县、藁城和栾城三县交汇的边界点上,是个名副其实的“鸡鸣三县”之地。我爱人是梅花村人,祖上世世代代居住生活在这里,“梅花惨案” 时,她的祖父和老姑(祖姑母)就被日寇杀害于“万人坑”里。“梅花惨案”的消息传出,不仅令周围远近村庄的人们震惊、惶恐,更激起了正义的人们极大的民族义愤,我的伯父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依然决然的参加八路军,奔赴武装抗日的最前线,1942年在太行山与日寇的一次激烈的战斗中壮烈牺牲,虽年仅22岁,却已是一名参军五年的共产党员,八路军班长。

1985年613日,已年届八十的全国政协副主席、开国上将吕正操将军到他战斗过的梅花镇故地重游,接见慰问梅花惨案的幸存者及后人,地点就在梅花镇中学。当时我是梅花中学的一名普通青年教师,年龄同我的烈士伯父牺牲时的年龄一般大,我有幸见到在父老乡亲们心目中威名赫赫的吕司令,真是心潮澎湃,激动的泪目,如在梦中。此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年多了,却仍然就像昨天才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今天,我区老促会召开,研究向老区村一个不落的送已编辑出版的“革命老区发展史”丛书,作为我区深入开展“铭记党史”的一项重要工作暨“河北省革命老区教育基地”在梅花惨案纪念馆命名挂牌活动准备事项。我再一次提出建立梅花战斗纪念馆的建议,引起了与会领导的重视。这个想法长期以来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特别是正逢建党一百周年的重要历史时刻,我觉得这项建议更加尤为必要。

毋庸讳言,正是当年的“梅花战斗”将疯狂而不可一世的日军彻底打痛,吕正操上将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专门以“激战梅花镇”为题,详细讲述了这场著名的。这次战斗让日军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和伤亡。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日寇这头凶残的魔兽对梅花镇上无辜的百姓进行了疯狂的大屠杀,制造了华北地区最早最大最惨绝人寰的“梅花惨案”。

说实话,每次我走进“梅花惨案”纪念馆,耳闻目睹乡亲们遭受的这些暴行和苦难,就连地狱里的阎王也会为之目瞪口呆的。其世所罕闻的悲惨之情状总会压得人胸口无法透过气来。每当这时候我就不油然的想到梅花故西门外的战斗遗址去看一看,看后心里也自然舒朗得多了。我把我的经营和许多同伴做过交流,他们也都有同样的感受,只是有些人特别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根本就不知道梅花战斗的战场遗址还在、在何处。这不能不说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因此,我的心里开始萌生了在梅花西门外的战场遗址处复原原貌的想法,特别是读了吕正操上将的回忆录之后,我才知道在那场重创日寇的战斗中,我方牺牲了二十多名战士。想起这二十多名战士将热血和生命永远定格在这块土地上“无名英雄”,我首先想到的是我的烈士伯父和思念伯父而双目失明的奶奶。奶奶在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嘱咐我长大后要去伯父牺牲的地方看一看、祭奠祭奠。奶奶的遗愿一直沉甸甸的埋在我心里,才使我也产生了这二十多名牺牲在梅花镇的英雄烈士应该有座纪念碑的想法。甚至还产生了寻找采访上将在回忆录中提到的参加梅花战斗的那个叫“李弗畏”的连长本人的想法。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我的一个很知己的好友文友之后,我却得到了一个很现实的回答,“你太好做浪漫的想象了,要不是打那一仗,能有梅花惨案吗?如果再建个纪念碑什么的,怕是在情理上也不会被老百姓接受的”。

好友的一席话竟让刹那间无语,心底莫名的生出了丝丝的悲凉。我想宋朝著名英雄岳飞,因为抗击金国侵略者,老家岳家庄遭侵略者报复,全村父老乡亲几乎被屠戮殆尽。当地的乡亲抱怨岳飞和他的岳家军了吗?不仅没有,反而却更激起了民众对侵略者的极大仇恨,更加支持并加入到岳家军的行列。岳飞也成了为后世敬仰、流芳千古的英雄。我岳父全家在梅花惨案中几乎到了家破人亡的边缘,岳祖母艰辛的将三个儿子抚养成人,并将大儿子、小儿子送到部队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我的祖母虽然思念我的烈士伯父而双目失明,但她从来没有为伯父参加八路军而后悔过埋怨过,不仅如此,而且在建国后还坚定支持两个陆续成年的长孙积极参军。这是我从小就感受到的充满正能量的家庭影响。却从来没想到事物还有另外的一面,因为英勇抗击强盗而遭到血腥报复,有人就竟会把账记在抗击者头上,从而心怀怨恨!

这并不是说我的好友有这样的想法,但不否认现实生活中的极少数的人的心理上会有这样的阴影。

在我的脑海里三十五年前在梅花中学发生的那一幕永远清晰可见:一位身型高大硬朗、精神矍铄、和蔼可亲的老人用他有力的大手虔诚的握着乡亲们的手,深切而满含愧疚地说道,“乡亲们受苦了,对不起死难的乡亲!”说这话的老人正是当年叱咤风云、指挥梅花战斗重创日寇的吕正操团长,如今已是耄耋之年,比在场的所有幸存者的年龄还要高。“梅花惨案”是在抗日战争胜利后,他才听说的。既要熄灭侵略者,又要少牺牲战友,更不想让自己的同胞乡亲少受到伤害,这是只有人民军队的将帅才会有这样的品德情怀啊!这才是真正把自己的生命贡献给自己的民族和人民的将军的大爱!

建国后,吕将军一直负责新中国的铁路建设,日理万机,到梅花镇走一走、看一看,慰问乡亲,悼念死难同胞和牺牲的战友,可能成了他一直牵挂在心上的愿望。

除了牺牲的战友外,参加过梅花战斗的691团战士后来都走上了领导工作岗位,成为团职以上的干部,走出了共和国开国上将一行人,少将五人,为新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和军队的建设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共和国永远不会忘记为她的创建和发展显出献血和生命的每一位优秀儿女!梅花战斗和在战斗中牺牲的每一位烈士都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在我老家这片被鲜血浸染过的土地上,勤劳善良且富有正义、也同样充满大爱的父老乡亲们,对那场激烈的梅花之战充满民族的自豪感,对在战斗中壮烈殉国的将士们将永远怀念敬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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