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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情事》之归去·来兮(连载四百一十六)
作者:海云千里

第416章、在北方安家

小归和她这个奶奶,还是比较亲近的。

她回来的时候,世间已经没有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爷爷奶奶,而最亲近的奶奶,就是这个奶奶。

祖辈的名讳、祖辈的故事,她是不知道的。不仅她不知道,赵盼也不知道。

在他们的记忆里,和爷爷奶奶的关系,就是每年清明、寒食的时候,去坟头烧个纸钱,初春一次,深秋一次。

还有,去东边那个爷爷的坟头上也烧个纸钱。

那个爷爷,是春福叔叔的父亲。

如今,破四旧立四新,连上坟烧个纸钱,都不时兴了。

他们又哪里可能知道,祖辈的那些往事。

春生不会跟他们讲那些往事。

不要说跟他们讲,便是那俩人在世时,跟秀子,他都不带讲的。

所以,在县城的时候,孩子们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和这个异性叔叔,不仅是一个村的,而且关系很铁,就连奶奶,也和亲奶奶一样。

至于为什么铁,他们不知道。

祖辈的恩怨情恨,他们更不知道。

春生扶额,“那……好吧。”

这理由真没法反驳。

“少呆一会就走啊,不要多说话,奶奶年岁大了,说话多了会很累的。少说几句就走,知道吗?去了告诉奶奶,让她老人家下午好好歇着,晚上了我和你娘再去看她。”

“知道了!”

……

 

等孩子们走后,春生去向生产队长为全家请了个假,然后回来和秀子一块操持晚上的这顿饭。

那时候生活条件所限,饭也简单,不像现在,还要弄一桌子菜,不喝点酒水不拉倒。

就是顿饭而已。

所谓酒菜之类的,那都是嫁女娶媳或亲家公等贵客上门的时候才会有的。

今天的俩客人,虽然都是贵客,但在秀子看来,就是俩孩子。

摆个酒席,未免太豪奢了。

不要说当时没有那样的经济实力,便是有,也不符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和上级勤俭节约的号召。

所以,就是顿饺子而已。

但就是这顿饺子,让春生两口子有点犯难,麦子面倒是还省着一点,包顿饺子擀个面条什么的,应该是够的。

但,包什么馅的饺子呢?

生产队刚刚分了一把韭菜。

但那一把韭菜肯定是不够包顿饺子的。

那就去前院春明哥那里抓一把去年秋天晒的干萝卜条用开水泡上。

话说去年的秋天,春生两口子,还在县城没回来,这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但春明他们家,不会没有。

好,就包萝卜条腌猪肉丁饺子。

春生他们家,倒是还有点腌肉。

在这里简单交待一下,前院大伯大娘,已经都去世了。

春明和振生他们在革命胜利后都回到了村里,重新拿起了锄头。

如今两人都是大队的干部,家里条件多少也还过得去。

当年四个最要好的伙伴,春生、俊莲、春明、振生。

现在,只有俊莲算是根红苗正的大小闹了点事,而且还挤身于县革委会当差,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春生两口子本来也还不错,结果有人因嫉生恨,不想让他们好,硬生生被按上了个莫须有的历史问题,终究还是回到了生活的原点。

春明是他们的叔伯哥哥,和亲兄弟一般无二。

抓把萝卜条,自然非常没问题的,只要是有,没有不给的道理。

和自家,没什么区别。

况且,春明和振生,都知道春生两口子是冤屈的,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好在生活上找补,自然是非常照顾。

比如这次的请假,就在“照顾”之列,不然,全家都要请假,生产队长哪有准假之理?

……

 

好了,商量好了,今晚就韭菜、萝卜条、腌猪肉丁饺子。

先把萝卜条泡发洗净了,稍稍挤干点水分,然后剁碎;韭菜也洗干净切碎;去年腊月里腌的猪肉也切碎了,加上适量的油、盐、酱、姜等调料在一起拌均——山区人家很经典的一种饺子馅。

红的白的是肉,绿的是韭,浅咖色的是萝卜条,诱人的色彩搭配,看着就让人产生食欲。

直到现在,山区人家有不少还保留着这种经典饺子风。

甚至在一些大中城市,有的饭店还有这种保留食谱,不少比较怀旧的食客会慕名前往。

春生两口子,刚把饺子面和好、饺子馅拌好,几个孩子,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上山玩去啊?”秀子问。

“去了。去我叔家说了几句话我们就去了。他们俩,”小归指着贵子和兰儿,“他们俩非要回来和你们一块包饺子。”

“玩去吧,我和叔叔包就可以,好不容易来了,哪有干活的道理?再说,你们生长在南方,不会包。”

秀子满面和煦地微笑着,看着他们俩。

贵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就是因为不会,我们才要学呢,等着什么时候阿姨和叔叔去了,我和兰儿也给你们包……包包吃。”

忘了饺子叫作饺子了,光记得小时候阿姨告诉他们说这是“包包”。

几句话就把两口子逗乐了。

春生忍俊不禁,笑道:“哎哟,贵子你这一杆子不知打到哪个猴年马月了,叔叔可没日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啊。”一边笑着说着,一边心里毛碴碴的,怎么一叫那个名字,心里就莫名悸动。

至于去南方,过去还行,在外面干着差事,说不定哪天可能就去了。但是现在,叔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日子去那么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了。

“没事叔叔,您不去南方,我们过来。刚和……兰儿我们还说来着。

贵子说着,觉得绕口,皱了皱眉,这兰字有什么好的,某人非得计较?

“这里山清水秀的,真是个人间好去处。等着恢复高考有机会上大学了,我们俩都考北方的学校,来了我们就不走了,就在北方安家。”

“啊哟,那敢情好,到时候你们就来家里住,我把咱这房子再盖大一些。专门有你们的一间屋子。过个节假日,就回家来休假,到时把你们的父母也接来。”

责任编辑:赵献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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