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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龙泰夜市
作者:任伟韬


  在中国,有一条不成文的经济法则,凡是有大学的地方,那里的夜市就比较火爆,石家庄也不例外。红旗大街是大学密集区域,每到黄昏以后,大街两侧全都是张罗着卖东西的小商小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吃喝穿用几乎全部囊括了,非常热闹。最出名的便是祥龙泰超市北侧的小吃一条街和高教市场了。说它出名,大概最主要得益于它紧靠着祥龙泰超市吧,说出来比较顺口、好记。当然还有另一层,那就是这边比较形成规模,分布很有规律。街道南侧为穿用之物,衣服、鞋帽、饰品、箱包等,许多工薪阶层批发点上品折扣或外贸出口退货在下班后来到这里卖,赚点零花钱,也有附近县城做小生意者每天晚上来这里试试手气。街巷南侧是各种吃喝,有凉皮、面筋、豆腐糕、羊肉串、鸡脖子、鸡翅、煎饼、蛋糕、板面、啤酒、饮料、冰激凌、麻辣烫、小火锅、干果等。

  我比较喜欢逛这条街,因为它人多,东西多,还有音乐助兴,边走边闻着烧烤味,叫卖声,很热闹。可是不能常来,警校离这里稍微有点远,来一回很费劲,又不值得坐公交。过惯了警校纪律生活,到周末来这里透透气,真是享受啊。即使什么都不吃,走上一圈,光闻着各种小吃的香味就已经饱了。不过,我在吃的上边是没有抵抗力的,每次出来都得买几串烤韭菜、烤馒头片、鸡翅之类的,吃上了瘾,偶有一次不买都觉得别扭。不过,一个人来没意思,最好有个伴,我那时候,常和云飞、西政、伟杰、小赵等一帮穷哥们来这边,他们都比我小四五岁,我一般就是带他们出来打打牙祭,当然是不管饱得了。有时候,他们不愿意来,我就以一两串鸡排作为诱饵,这招屡试不爽。我们一般不是直接去祥龙泰,因为沿途全是摊贩子,还有好多学生出来。在刚上红旗大街路边,也有许多小摊,卖的东西和祥龙泰北街差不多,只是不像那边那样集中。我们常常先买两个鸡翅充充饥,有时候是光喝点稀粥,或者是买一把香蕉,放慢脚步边吃边瞎逛。偶尔也会在“十二元”小火锅店请弟兄们吃上一顿、叙叙旧,主要是为了吃点蔬菜,补充点维生素。现在想想,那时候太没出息了,许多钱都花在了那些零食上了,况且小摊上的东西做得再干净,也会给人不卫生的感觉,因为那些熟食总是暴露在来来往往的汽车道旁,加上风力作用,很难保证它的卫生。可是,即使我们不来,那里照样火爆,照样吸引着学生妹来吃。附近学校,最出名的就是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和河北经贸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这两所学校超过两万人,女生居多,一到夏天,大多数女生穿着都比较少,打扮得也很得体,来来往往,看得人眼花缭乱,有时还能碰见几个不男不女的,从他们发型、脸貌、服饰,很难判断出性别,反正就当做了看热闹,这也是我们常去那边的一个原因,秀色可餐嘛。

       我每次到夜市,听着那咏叹调的带着哭腔的卖豆腐叫卖声,看着那些用一张帆布挡住了潮湿的泥土。就这样,人和货物一同挤在上面,冒着低温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叫喊着招呼顾客,总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惘的心情。不过,说是怜悯他们,又是一种亵渎。也许在他们的眼里,那是一种快乐的生活,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些小贩中不乏大学生,他们不愿意去求人、去送礼,为的就是找那份束缚了手脚的朝九晚五的机关工作。他们更愿意过着无忧无虑的小康生活,尽管整天风尘仆仆地来,迷迷糊糊地回,过着一种比较累的精神上也已经麻木了的生活。可是,不论赔与赚,都是自己的,时间也由自己掌握,那也是一种好的生活方式。机关里的工作就是旱涝保收,不会赔也不会赚,许多公务员因为房价高、压力大、工资低、地位低等原因纷纷跳槽,去了企业。作为没有勇气跳出公务员队伍的我,心底里很佩服他们那种求生存的忠实的手段和乐观的态度,并从他们那雄辩般的夸卖声中感到了对生活的倾诉。我仿佛看见他们呼出的夹杂着烧烤味、烟酒味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了一片灰色的云,满是白茫茫的愁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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