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后院窘境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人说是倒霉时喝口凉水也倒牙，放屁也蹦脚后跟儿，在工作出师不利的同时，后院也开始陷入窘境。

我前文已经说过，我们家秀儿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是大姐带着她们弟弟妹妹一起生活的。她的父亲鹤壁市教育局工作，上初一的时候，在鹤壁又给她找了个继母，大姐也在鹤壁上班了，她们一家的户口也从老家迁到了鹤壁，成了城市户口，秀儿也转学到了鹤壁一所学校读书。

在外人看来，能够跳出老家到城里生活，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何况她的父亲还是鹤壁教育局的人事科长，应该能够过上很好的生活嘛。其实不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时候秀儿一家人过得也十分的不易。因为家里的人口多，尤其是后娘有了自己的亲孩子之后，相处起来就更难了。

都说是后娘打孩子，下手没轻重。秀儿她们几个都已经比较大了，虽说是在家不至于再被挨打，但相处起来并不融洽。冬天常常要在刺骨的冷水里洗衣服，还要因衣服洗的不干净而受到责备，平素里受气就更多了。居家过日子，清官难断家务事，身为领导干部的秀儿父亲也无计可施，只能是两厢安抚，暗中叹气。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睡马路。无奈，她们几个只得胜利大逃亡，蜷居到大姐的宿舍里。那时大姐已经从郊区调到了离市区很近的城中村寺湾村教学，她们家兄弟姐妹都住到了那里。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在一起居住实在是住不下了，秀儿她们上高中后就住校寄宿。

自然，那时候条件依旧非常艰苦，因为弟弟妹妹多，单凭大姐微薄的工资是不够的，虽然有她父亲暗中的帮助和扶持，日子过得仍然很紧巴。不得已，又在学校的空地上种起了蔬菜，一家人虽然过得清苦，但能够在一起不再受气，倒也其乐融融，日子勉强过得去。

当然，青春期的叛逆也是存在的。秀儿就跟我说过，有一次秀儿在老家与二姐斗气，惹急了就追着秀儿打，吓得秀儿藏到了地窖。秀儿不出来，二姐就围着地窖转圈。后来秀儿竟然在地窖里睡着了，也不知道地窖里有没有蛇，要是有，也够吃一壶的。还有一次，大姐买了一件花衣服，秀儿和二姐都争着要穿，青春期的少女谁不爱臭美呢，争来争去就争恼了，抱着打成一团。给大姐气的，在一旁直抹眼泪，眼泪巴巴的流个不停。既是争执不休，只得规定两个人一人一天轮流穿。年少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后来成年后姐妹俩又亲的跟一个人似的，也算是青春期留下的苦涩记忆。少小时候的困厄生活，让她们兄弟姐妹学会了抱团取暖，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直到现在，姊妹兄弟几个还来往颇多，经济上也相互分不清楚，也算是一种割舍不断的情谊吧。

再后来大姐也结婚嫁人，姐夫也是寺湾村的，起初是和大姐一起在村里的学校当代教，后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在鹤壁市环保局工作。大姐夫虽然性格有点怪，但对待大姐和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好。婚后的三间小平房，东厢房是大姐夫和大姐住的，中间是客厅，西厢房居住弟弟妹妹。

新疆有个民歌《大阪城的姑娘》，其中唱到，“大阪城的姑娘长得美，两只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你的妹妹，赶着你的马车，带着那嫁妆来。”大姐是带着弟弟妹妹嫁人的，没有嫁妆，没有马车，只有弟弟妹妹。一家人挤在一起，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家。

我和秀儿分配到鹤壁工作之后，秀儿分配到市税务局工作，住单位集体宿舍，我也住在单位分配的一间集体宿舍里。我们宿舍当时住两个人，另外一人是文化鞋帽批发站的黄敬轩副经理，也是一位宅心仁厚的长者。黄经理原来是公司业务科的干部，所以在公司有自己的一间宿舍，我来了之后与他合住分了他一半。黄经理调到文化鞋帽批发站之后，在新单位有了自己的新的宿舍，但为了宣示主权，仍然时不时的来公司宿舍住一晚。

我在我们俩合住的宿舍住下后，因为秀儿的两个弟弟都先后高中毕业了，又没有能够考上大学，已经无法在高中学校寄宿，所以也都先后挤到了我的宿舍里。那时候真是又上演了一出阿拉伯人和骆驼的闹剧，我这位后来者，硬生生地像不友好的骆驼那样，霸道地把黄经理挤跑了。

那时候，我记得秀儿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前几年大弟弟在学校吃不饱饭，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有时候也做梁上君子，就是半夜翻墙到学校食堂里偷馍吃。看见案板上还有半盆菜汤，里边还有几片肉，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撑的肚子滚瓜圆，临走时还不忘顺走蒸笼里的一兜子馍。第二天就听学校食堂的师傅说，昨晚食堂遭贼了，丢了一兜子馍，另外放在案板上的半盆剩汤也不见了。

秀儿讲这个故事时，是含着泪说的，我听了也唏嘘不已。愈加激发了我赶紧娶下秀儿，帮助她摆脱家庭窘境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