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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2)
作者:李彦良

装好手机,把手揣进兜里,向西匆匆返程。寒冷的晨风像刀片把脸蛋(这时你才发现所谓脸蛋就是颊部凸出暴露、离血脉最远、最容易受伤的部位)刮得生疼,落满霜雪的枯草在通红的阳光下似乎燃烧的篝火,冰冷僵硬的手指在衣兜里好似火烧火燎。我想,原始人就是在饥寒交迫、日出冷暖交织时升腾起借助阳光取火的希望。

朝阳照耀下,一切都容光焕发,混凝土楼房像擦光的镜子,尤其黄土和红砖呈现金贵的古铜色,连墓地纸花也像春暖花开、香气随风。日出给人希望,令人坚信每一天都是新的,生命都启动新一个轮回。

扫视东山,大部分村庄、原野还在山脉的阴影里睡眼惺忪,鸡鸣犬吠还在演绎晨光曲的田园活力。这时才发现,城边的石臼山玉树临风、身姿挺拔,主峰在阳光下像迎亲的新郎笑容灿烂。我中午找到新的目标,既二次接受旭日的检阅,又借助登山让饱经风霜、麻木不仁的身体恢复体能。

穿过小径、穿过田埂、穿过一节土路,返回水泥路,望见同样在风霜中静候我的坐骑。

真的,光滑的车座上早蒙上一层薄薄的霜雪,似乎比在土地上冻了一夜的枯草还辛苦,特别是头盔面罩已是“泪眼”模糊、惨不忍睹!

距离起床一个小时,气温是一天中最低的零下5度。骑车虽然还会冻会儿,但新的“战场”等着我奔赴、热身。

初出的阳光下,高层建筑有东西之差、高矮之分,光照是个渐次的过程。好处向阳的平房民居已经通体日光浴,虽未必温暖,却霞光普照。

石臼山到了,辽阔的广场上望见新日在石臼山南麓的树梢间圆满呈现、金光烁烁,在广场上洒下光芒和树影相间的道道光影。

把坐骑再次放在路边台阶下,提着麻木僵硬的“残手”迅速穿越广场,径直奔向那条笔直的阶梯。陡峭的阶梯像云梯一般挂在面前,山顶的黄色亭子像玉帝的皇冠高高在上、金光灿灿。

一溜小跑,不停攀登,只为激发体内的小宇宙,尽快焕发热能、传导至双手十指,借以医治看日出的“创伤”。只剩下一小段台阶了,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慢下来,一步一个台阶地“稳中求进”。

登上山顶,旭日的金光从翠微亭脚底平射过来,像追光为亭子留下阴阳分明的倩影。

居高临下,看见旭日挂在五马山西南骆驼山(双峰山)正中上,五马山和瓦龙山像敞开的衣襟,放出耀眼的风情。由于山岚雾气的作用,太阳还像鸡蛋黄一样包在圆形带翅的橘黄霞光里,彰显宇宙精华的高贵雍容。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穿过西坡的树梢照亮县城的楼林和小楼、平房们形形色色的房顶。南麓附近的高楼阴阳交错,立体感颇强,算的上镀金的工艺品。楼顶“公园名墅”的红色大字与清河供热站烟囱的白气一样招摇。

环视四周,只有东南方带有日出的迹象,山影阴暗,山脊橙光。其他角度都山色淡黑,天空碧蓝,景物清明,一碧千里的好天气。

东南向逆光俯视南沟村以及更远的北清河、郭万井等村庄,房屋整齐静卧在白茫茫的霜原上,郊野高低起伏,都笼罩在似有似无的雾气中,想辨别刚刚局部通车的衡昔高速的轨迹十分困难。毕竟不是正午的晴好时光。

东北向扫视北沟村,朦朦胧胧的村庄蛰伏在相对高大的五马山背影里,分布在五马山三座峰头正装的风力发电立柱茁壮地挺立着,像开发新能源的排头兵英姿勃发。

北望石臼山主峰东坡荆棘丛生,沐浴着阳光精神抖擞,封顶的岩石红红火火,与五马山的背影明暗映衬,迥然不同。古代六大政治家之一、晚唐名相、赞皇公李德裕的石灰岩雕像挺立在石臼山脊中部,虽然只望见他光明的背部,但气宇轩昂,擎天柱一般在历史风烟中昭示着石臼山的非凡意义。他伫立山顶,是翘望他的家乡吗?是喟叹历史的变迁吗?时感慨时代的进步吗?隋唐时的县城在明代扩大到三倍,抗日胜利以来近八十年特别是二十一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又在明代一条长街的基础上扩大了十多倍,展望未来以槐河为轴拥河发展,这新县城有望再扩大一倍。龙门冈、延庄冈沿线的教育园区、文体园区初具规模,真是“千年古县”迎来“千年一变”。

由南向北直视石臼山的中脊,裸露的青色岩石磊落峥嵘,东面的荆棘杂草通红蓬松,西面的翠柏葱茏挺立,像笔直的绿塔。一阴一阳,界线分明。

由远及近,瞻仰李德裕雕像。那些挺立的翠柏像魁梧的卫士围拱周边。

来到李相的身后,把颀长的身影投在他的后背,感受这位李氏祖先遗世独立、心中如火、高处不胜寒却踉跄在牛党卑劣围剿的政治漩涡中的酸甜苦辣、荣辱沉浮、悲欢离合。

侧面最能体悟李相伟岸的身姿,耿直的腰背、满袖清风的双臂和文韬武略经天纬地的胸腹,背后送来的阳光正好映衬他光明磊落雷厉风行的作风和变幻难测的表情。

天光已亮,正面虽未镀金,黑白分明,更突出他豹眼环睁、鼻直口方、前额高崇宽大、宽胸博腹的威严形象,清风徐来,仿佛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太阳从雕像背后升起,更衬托出李相像太阳一样光明伟大、光照千秋。唐武宗本来不理朝政,屡次出猎游幸,至深夜方才还宫,李德裕忠贞进谏、力挽狂澜,以祖传战略、一己之勇,外攘回鹘、内平泽潞、裁汰冗官、制驭宦官、灭佛倒寺、改革财政,功绩显赫,进封太尉、赵国公,君臣相知成为晚唐之绝唱,缔造了会昌中兴。可惜唐宣宗即位,忌惮权威,听信牛党,李相连遭三贬为崖州司户,落得“功成北阙,骨葬南溟”的悲惨下场。

过了石像是山脊的第二座亭子“揽胜秀”。亭北是一道兼做藤架的长廊,是夏日休憩、乘凉沐风的好去处。历史就像一道单程长廊,每一个人都是匆匆过客,唯有立大志者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时代捆绑一起坚忍不拔,各领风骚。

中亭前是一处宽阔的观光台,正好瞭望连绵不断的太行山主脉背景下被誉为“太行明珠”的赞皇县城。

历史长河滔滔不绝,每一个人都应该努力争取自己的平台,尽可能展望时局、洞察风云,做出应有贡献,青史留名,不枉一生。

石臼山虽然不高,阴影也几乎覆盖西麓整个石臼山公园,环城路以内的城区阳光灿烂、熠熠生辉,在阳光地带为每个人铺展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时代舞台。

立足山脊,平视远山,阳光也是穿过一个个石垭完成一片片日出,在垭口内形成一个个“假日”的光晕。近距离反复体会日出的视觉感受。

由南而北,山脊平地渐渐升好,北峰是最高峰。这已经不是原貌,因靠近城乡居民,历代采石建筑已将原裸露的主峰严重损坏,只留下一处神气尚存的房高主峰。南侧雕刻“聚秀”二字,系1998年公园第一次开发建设时任县人常委会大主任武瑞国所写,堪称画龙点睛之笔,自然人文相得益彰。

从主峰南侧看东面,顶部岩石诡魈,陡峭难居;颈项以下土坡覆盖,草木丛生;山脚以下,被水路冲决出几道沟,北沟村就座落在沟壑分割的一块土塬上。

8:17,太阳升高骆驼山脊一段距离,五马山的阴影已经缩小而且向西北甩去,石臼山东面和北沟村大部已经沐浴在金黄的阳光之中。

石臼山因山顶曾有天然石臼而得名。石臼是位于峰顶平坦处的一处凹陷,像百姓舂米的石臼。雨雪天可贮存降水,新鲜时人畜皆可饮用,是牧羊人、樵夫的至爱。现在峰顶已经几乎没有平坦之处,像鲤鱼的脊背或者刀刃,于是设计师在西面的正念顶部凿了高压锅口大小的圆洞,兼具太阳和石臼的意象,标志山名和日出。

在石臼的北侧一高一低有两处刻字。右侧是当时由城建局长升任副县长的商旭民所写“塾相之地”。它道出了石臼山的人文意义和别名。赞皇县邻近井陉关白城口战略要地,在战国时期就有赵国名将李牧后裔驻守赞皇山(县南境天台山——石柱山)下济河之阴,秦汉之交李左车被赵王歇封为“广武君”,将村落加筑“左车城”,韩信取赵筑拜将台请下燕齐之策,后称“回车”城,现回车和郭庄、南清河三村之间存城遗址。考古发现北魏时期赵郡望族李氏遍布县域济河和槐河两流域,历史记载北齐是河北太守李显甫率领李氏数千家聚居方圆五六十里的“李鱼川”。严华寺村、尹家庄村均发现北齐墓葬。济河岸边的嘉应寺系齐末隋初赵郡李氏名人李士谦捐建,北清河村发展其墓志铭,显示“葬赞皇山北十八里,沍水东三百步”。望族居此,自然兴崇文尚武、好学向善之风。自隋朝开皇十六年独立建县,因赞皇山而得名。不久,就在石臼山东南麓建学宫。隋唐以来,以李氏为主的赞皇人出将入相、多文功武略之贤才,彪炳史册者前赴后继,人才辈出,据传很多人就就读于石臼山。因此石臼山被誉为“文星聚秀之地”,百姓称之为“校坡山”。山峰西向左侧刻石“校坡夕照”为自古“赞皇八景”之一,系时任县长刘凯笔迹。

山峰北面山脊到头,有亭曰“聚秀亭”。从北亭可以绕到主峰东面悬崖上,端详阳面山峰细节。

阳面从北下立足之处向南上远望,整个山峰像一头猛虎样貌,加强山脊如龙,真的是“虎踞龙盘”,难怪地势不凡造就“风水宝地”。北侧头顶一个巨大的草书“虎”字威风凛凛,系曾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时改任副县长的作家、诗人、书法家被誉为“文化领袖”的王占民所书。端详山石,不仅整体山势像虎,而且山石的文理颇似虎皮。赞皇四面环山都是红色石英砂页岩构成的“嶂石岩地貌”,而石臼山却是青白色砂岩,由于含铁量奇高页岩上形成道道黑色纹理,岩体黑白相间凸凹不平浑似老虎的躯体肥大健硕。说不定因含铁量高而磁场强,更凝聚日月精华、造化灵气。你拍拍老虎屁股,呼啸如雷的气势一不小心会呼之欲出。

踩着仅容脚尖的石坎向南挪动,可以远远看到高峰正背面还有四个大字,署名近些可见还是“王占民”,那四个粗壮的行楷字,因可望不可及,加之岩石起伏,依稀可辨是“石臼朝晖”,与刘凯县长的题字互为表里、刚柔相济,且各应其景。那字是怎么刻上去的?估计是石匠从稍等正面甩过缆绳,悬空作业所致。王县长文化底蕴深厚、作品匠心独具从这两幅刻石可见一斑。

在主峰东面看对着五马山的北沟村最清楚。北沟村左以高大的五马山为青龙,右以低矮的青石山接石臼山为白虎,两列山在村北相交形成一个巨大的圈椅,青石山与石臼山在村西的接口建一个空中渡槽,上面是槐南大渠支渠,像一段城郭卫护村庄,下面的桥眼恰似城门。北沟村背靠槐济分水岭,面向济河向南敞口,阳光逆水而来,端坐盆底土原之上,咋看都是地势优越,得天独厚。

石臼山北麓顺脊而下通往渡槽(桥眼)。县气象局建在北头的青石山上,不高不矮,正好观测气象。从村北分水岭上望过去,可见五马山与万花山夹槐河对峙,形成“龙门”地貌。遥想北朝时期,赵郡望族李氏正是看准了这双龙门气象,从平原迁居这两河流域,开发山林,丰衣足食,且易守难攻。既可躲避下游洪灾和平原战乱,又缩进深山河谷尽享世外桃源。这北沟村像与母亲对面而孕的胎儿,又是世外桃源中独守一隅的小桃源。

石臼山北顶聚秀亭北侧花坛的迎春花密密麻麻滚成一团,花蕾饱满,含苞待放,孕育着旺盛的升级。

时令才是农历冬月上旬,刚国冬至六天,令人没想到的是在错综交叉的花枝中突然发现几朵迎春花开了!虽然寥若晨星,但的确开了,有的开得还很展,黄灿灿的格外诱人、喜庆。

旅游一般不走回头路,北顶西北方向有一条下山的幽径,石阶弯曲稍缓。望着山坡翠柏“塔尖”阳光跳跃,纵向阴阳界线分明,柏树林坡地上阴暗凄冷,杂草丛生,残雪斑斑,麻雀、喜鹊时而逗留期间,寻觅草籽。山脚不远处林梢和民居屋顶横向同样阴阳界线分明。联想先民在建立复杂的符号系统造字之前,借助结绳记事、刻号记事的简单方式,用连线和断线表示阴阳,阴阳规律性交错组成六爻纵向卦象,八卦再横向流转显示不同方位阴阳变化,形成中国最早的辩证唯物论,演绎气候生态风水流变,探索并预测社会、人生和自然演变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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