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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驴还债

作者:林华玉

本文荣获首届河北文学艺术彩凤奖民间故事类二等奖



变驴还债

                  

文/林华玉


张显宗是日照县张家村的财主,日照县靠海,盛产海鲜,张显宗就是靠贩卖海鲜起家,他有几支马队,每天往内陆的省份贩卖海鲜,日照县离这些地方足有千里之遥,还要跋山涉水的,其中辛苦自不必说,不太平的年景,还常常遇到山贼土匪劫道,让你血本无归还是轻的,有的连人一块就害了,但有句俗话叫富贵险中求,正因为这贩海鲜生意危险性极大,干的人少了,这利润也相当可观,张显宗干了十几年,这家产就积累了数万贯,他虽然有很多很多的钱,却不像有的财主一样,待人刻薄,一钱如命,他性格豪爽,喜欢交朋友,村里有什么难事求他,他都会慷慨相助,为此,人送外号赛孟尝。

这天,邻村的杨毅找到张显宗,说他娘病了,要借他十两银子给娘治病,张显宗毫不犹豫的就借给了他,家里人问你怎么这么放心的就借给他了,连个欠条都不要他打,张显宗呵呵一笑,说:“你们是不了解杨毅这个人呀,我讲一件事,你们就明白了!”

杨毅善水性,经常去村前的镜子湖捞鱼,并以此为生。村里有一个老婆婆,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先生开了一副药,说要用五斤以上的黑鱼剥皮做药引子,这乌鱼生活在湖底,而镜子湖的深度足有十几米,那时候没有潜水设备,一般人很难下潜那么深,老婆婆的儿子知道能扎到湖底的只有杨毅,就去求他,杨毅满口答应了,并让老婆婆的儿子第二天来取。

可就在第二天,突然起了大风,湖面上刮起的浪足有一米高,此时别说是下水,就是到湖边站一会,都很难,可杨毅却出了门,邻居问他去哪里,他说下水捞鱼,邻居说这么大风,你不要命了?杨毅说,咱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说到做到,不然还配做人吗?

杨毅下了水,虽然差一点被大风浪要了命,可还是捞了两条五斤半的乌鱼,并给老婆婆送去了。

杨毅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事一诺千金,一般他不会对别人有什么承诺,可是一旦答应了人家什么,就是卖房子卖地他也要做到,就凭这份诚信,别看杨毅穷得叮当响,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可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都很敬佩他。

  过了几天,杨毅又上门借钱,原来那十两并没有挽留住他母亲的命,这一次他是来借钱给母亲办丧事的,张显宗二话没说,就借给了杨毅十两银子,杨毅接过来就走了。

  谁知屋漏偏逢阴雨天,母亲的丧失刚办完,杨毅又病倒了,张显宗听说了此事,又派佣人送来了二十两银子让杨毅安心养病,杨毅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给杨毅送钱的张家仆人看不惯,就抢白杨毅:“我家主人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杨毅笑了笑,说:“到时候我会还你主人十倍的银子,我感谢啥?”那佣人回来对张显宗说:“杨毅这个人不知好歹,送去钱连个‘谢’字都不说,我看你的钱是扔进大海里去了!”张显宗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杨毅的病太重,终究没有撑过这一劫,死去了,张显宗又拿出十两银子给杨毅办丧事。

  七月七那天,张显宗吃罢晚饭,一阵睡意袭来,就上床睡觉了。刚闭眼,就看见两个戴高帽子的人用锁链牵着一个人往前走,近了一看,那人竟然是杨毅,张显宗忙问:“杨兄弟,你这是要去哪?”杨毅一脸凄然地说:“我已经死了,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生平唯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借您的债我今生是还不了了……”张显宗说:“杨兄弟你只管放心地去,我真的不差那几个钱!”杨毅说:“我说过要还你十倍的钱,就一定会做到!”接着杨毅一脸郑重地说:“我会托生一头白驴,十年之后的今天,我会被主人牵到易安集卖掉,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我买回家……”这时,两个阴差已经不耐烦了,催着杨毅走路,杨毅最后说了一句:“十年后……易安集……切记切记!”就不见了。

  张显宗醒来后觉得这个梦很奇怪,就四处打听易安集这个地方,却没有打听到,人家都说没有这个地方,张显宗也就不把这个梦当事了。

  十年眨眼就过去了,这些年,张显宗很不顺利,先是他的几支马队相继遭到山贼劫道,不光价值上万两的海参、鲍鱼等贵重海鲜被洗劫一空,还死了几个活计,张显宗厚葬了几个活计,又拿出了上万两银子付给他们家人做抚恤金……接着,他的儿子上街时,看见有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挺身而出,与那人打架,结果一时手重,把那个家伙打成了残废,这本是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事,可不成想那个家伙的姑父竟然是日照县县令,最后,张显宗的儿子不但被判入狱,还被判罚一万两银子给伤者……这样一来二去的,张显宗家一下子变得倾家荡产了,就连家中的住房也都变卖了,张显宗也从一个家产万贯的财主变成了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穷人见他遭难,就自发凑钱,给他该了三间房子,虽然是茅草覆顶的房子,但是好歹是一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家。

  十年后的七月七那天,张显宗跟着村里人前去几百里之外的海边贩点豆腐用的盐卤,他们日夜兼程,三天后,他们到达了一个集市,一打听,人家说这里以前叫新风集,今年改名叫易安集,“易安集”张显宗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想起了十年前那个梦,他就开始留意有没有卖白驴的,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张显宗看到了一个中年汉子正牵着一头白驴在那里叫卖,但因为那头白驴瘦骨嶙峋,好像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毛病,没有一个人上前凑合,张显宗就上前问价,那个汉子伸出五个指头,说:“给二两银子就卖!”张显宗身上的钱不够,就向身边的人借,那些人都笑他:买一头快要病死的驴,你的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再说,这样一头驴,也值不了二两银子呀。但是看见张显宗坚持,他们还是将银子借给了他。

  张显宗费尽周折,才将那头病驴带回家,还没过两天,那头驴就死了,为这事,张显宗的老婆把他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骂完之后就要找个屠夫回来,把这头驴肢解一下,让家里人喝点汤,吃点肉,补点营养。老婆出去找屠夫了,张显宗却把那头驴找了个隐蔽地方埋了起来,因为他认定这头白驴就是杨毅的化身。

  第二天,张显宗带了点酒菜,想去埋驴的地方祭奠一下,到了那里他大吃一惊,因为那头驴已经被挖了出来,一群野狗正在那里饕餮大吃呢,待张显宗找到木棍将野狗赶走,那头驴已经只剩了一副骨架。

张显宗叹了一口气,说:“杨兄弟呀,你造的是什么孽呀,死了变成一头驴,还被野狗吃了!不得善终……”他正想收拾驴的骨架重新埋起来,忽然他的眼睛睁大了,原来那骨架下竟然有一个拳头大小,像石头一样的物件,张显宗发迹之前,曾经在一个药铺当过小伙计,他隐隐约约想起:他曾经在药铺中见过这样一块东西,名字好像叫驴宝。

驴宝,跟牛黄一样,属结石类,中医学认为驴宝气清香,味微苦而后甜,性凉。可用于解热、解毒、定惊,内服治高热神志昏迷,癫狂,小儿惊风,抽搐等症,外用治咽喉肿痛、口疮痈肿、疗毒症……因为天然驴宝很稀有,所以贵比黄金。。

  张显宗将这块石头送往县城里最大的润生堂药店,经过老掌柜辨认,那果然是一块天然的驴宝,因为个头硕大,最终,张显宗卖了五百两银子,他先后一共帮助了杨毅五十两银子,这一来正好是十倍。

  张显宗重新把白驴的骨架收拾一下,造了一座高高大大的坟,还在前边立了一座大理石碑,上书:诚信君子杨毅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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