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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白菜
作者:吕瑞杭

又到大白菜收获的季节了,家乡菜园里的大白菜丰收了,人们望着那碧绿碧绿的大白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白菜多了,自然良莠不齐。父亲把大的、瓷实的大白菜堆成一堆;把小的、空虚的大白菜垛成一垛。父亲趁着黄昏和早起的空隙把空虚的大白菜切掉根,用菜刀一劈四瓣挂在屋檐下的绳子上,十天半月后就成了干白菜。干白菜也成了家乡过年和春天的主打菜。

俗话说:“立冬劈晒菜。”立冬后,大白菜的生长就近似结束。菜园子里那些长势较弱,裹芯不瓷实的大白菜往往会被劈成晒菜,挂在屋檐下。

挂在屋檐下的大白菜既不会遭到畜害,又不会挨到雨雪的侵袭。大白菜外皮朝里,菜芯向外,绿中带黄,黄中有绿,一排排、一溜溜甚是养眼,就像每家每户的孩子们站在一起。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大白菜,俨然就是村子里一道特有的风景。

挂在屋檐下大白菜,时间不长就会水分减少,骨瘦嶙峋;再过一段时间就被风干,整整齐齐,绿意浓浓,成为名副其实的干白菜。

风一吹,干白菜会“刷拉刷拉”地响,宛如一阵阵悦耳的音乐。风吹得紧,干白菜拍打得快,“噼里啪啦”直响;风吹得慢,干白菜拍打得也就慢,“呼啦啦”地响。那声音时而婉转动听,时而抑扬顿挫;时而像战鼓雷鸣引领千军万马;时而像波涛汹涌藏着百万雄师。

年前,父亲总会买回十几斤或二十几斤的猪肉,加上佐料放在一口大铁锅里慢慢煮。那肉味的清香飘出厨房,飘入我的鼻孔,时常牵着我的脚步不再走远。

肉香还没有散发开来,母亲就引导我摘一些干白菜。屋檐下的干白菜十分脆弱,一揉即碎,娇气得很。母亲让我先用炊帚蘸上一些清水潲在干白菜上,过会儿干白菜仿佛注入了筋骨,有了韧性,弯曲自如,可以任意折叠。干白菜放进锅里焯一下,用温水彻底洗上几遍,快刀齐刷刷地切碎。

那边父亲把猪肉煮熟了,馋得我围着锅台转。父亲会撕下一块猪肉放进我的嘴里,咀嚼着香香的猪肉,丝丝缕缕,满嘴流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饭后,母亲把切碎的干白菜倒入煮肉汤中,急火烧开,再慢慢地熬制。我也陷入了漫长地等待之中,心烦气躁,坐立不安。

一夜的时间,一锅又香又软的干白菜出锅了。干白菜被煮成了大锅菜,吃起来香香的、软软的,偶尔还会吃到一小块猪肉或啃到一小块骨头,满满的香甜。倘若自己家杀的猪,菜中还会吃到一节一节猪小肠或者一小块一小块猪心肺叶之类的,特别有嚼头。吃着母亲蒸的年糕,就着大锅菜吃起来又香、又甜、又粘,满满的亲情和年味,一直会把小肚子吃得滚圆滚圆的,就像充满气的小足球。

春天里,蔬菜青黄不接,干白菜自然而然成了这个季节的主打菜。母亲在干白菜中加入一些豆腐、粉条、面筋做成素干菜,每顿吃上一些,我们可以吃上好多顿。素干菜比起一天三顿的咸菜吃起来要强上百倍,让我们百吃不厌。

吃着又软又香的干白菜,心里会有一种充实感、踏实感。干白菜味道特别,浓浓的菜香味充实其中,是儿时最香最美的味道。

现在的乡下不知道还有干白菜吗?年前一定回去看看,找一找儿时的感觉。

而今,父母走了,物质丰富了,很难再吃到那又香又软的干白菜了。在饭店偶尔吃上一顿,也很难吃出儿时的味道。那种香甜可口的味道是什么味道?仔细想来,是亲情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是乡愁的味道。

    责任编辑:李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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