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制造个机会

他确实挺喜欢这个贵叔，可是过去一在娘面前提起这个贵叔，娘就很生气的样子。于是他想，娘也许是不喜欢这个贵叔的，娘不喜欢，他怎么能喜欢呢？

“二哥，你还有完没完？我们大老远来了，早就饿了，什么时候让我们吃饭啊？！”李贵有些抓狂，但又不便发作，只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叫道。

二宽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春儿，对儿子说：“艮福，去把你娘叫回来，就说来客了，让她赶紧回来做饭。”

“我娘在哪儿呢？”

“秀子你娘去哪儿了？”二宽就折转身问秀子。

“俺不知道。”

“可能是去你大伯家了吧？你先去看看，这时候她能去哪儿？”二宽说着，又吩咐车把式去把牲口牵到南屋里吃料。

屋里就剩了二宽和李贵，还有俩孩子。秀子约春儿不知是玩什么游戏，二宽和李贵攀谈家常。

“怎么，现在没用帮工？”李贵问。

“噢，地里没什么活了，都打发家去了。只留了个喂牲口的、一两个临时干活的，都是这村的。”二宽又问：“山里怎么样了？”

“也差不多了。咳，收成没个样，旱地基本上没收，就那几亩水浇地收了点。柿子也摘得差不多了。

“哎哟，光顾了说话，把这事忘了。”

李贵说罢，把秀子叫到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秀子高兴地拉着春儿就跑了出去。

“干什么去？”二宽疑惑地看着李贵。

“柿子，给秀子带了几个柿子。”

“咳，当啥事呢。”二宽笑了，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贵子，你真有种，人家玉来的儿子，你也敢给弄来，你让我怎么用？你这做的可不厚道啊你。”顿了顿，又揶揄地坏笑，“这下你可方便了啊？！不是说娶过去吗？怎么，弄不成啊？”

“弄不成。”李贵脸色有些灰。

“出息？！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所以才让二哥给我制造个机会。有孩子在身边，什么话也不能说，什么事也不能做，怎么搞？”

这俩男人。

“这谁呀？是贵子兄弟来了吗？”院子里有个女人说话。

女人给李贵解了围。

一听院里的声音，李贵赶紧示意二宽打住话头，并站起来迎了出去。

“哟，二嫂呀，你说我们大老远来了，你不在家迎着我们，跑哪儿去了这是？”一半是玩笑，一半是打招呼。

“哎哟，我说兄弟，这还没怎么着呢先把嫂嫂铺排了啊。我倒要问你，上次你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让你再来时带上俺妯娌，你带了没有？还有那个什么来的，这次……”

“嘘！”李贵没等女人把话说完，就忙做手势制止了她，并用手指了指外面。

这下倒把这个女人弄懵了，她悄声问道：“来啦？”看了看院里，没有啊，然后轻轻地进到屋来，“在哪呢？”

这个女人，不用介绍，一定是女主人了。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脑后挽了个大大的纂，上面还别了两支凤头银簪子，耳垂上滴溜溜垂着两串耳坠子。中等微胖的身材，说话走路风风火火。

女人正要说话，院里秀子一边喊着娘一边拉着春儿跑进屋来。看到娘就站在屋里，仰着脸问：“娘，咱家有梨吗？”

“梨？你要梨干什么？”

“这个小哥哥说把梨放到柿子里，过几天柿子就软了，软了就能吃了。”秀子把春儿引见给了娘。

女主一见到这个小男孩子，还以为是李贵的儿子，可是看装束又不像，就疑惑地指着春儿问秀子：“这谁家的孩子？”

秀子说：“叔叔带来的呀!”

女主面向李贵：“这是……”

“噢，这就是我给你们找的小羊倌。刚才给二哥说来的，二哥还说挺不错的。”

李贵生怕二嫂再说出个三长两短来，先把男当家的抬了出来，然后又问：“二嫂，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说不错就不错呗，不就个干活的吗？能怎么样？”

女主人也没理会，直接转身看着二宽问，“他爹，贵子来了，咱们做什么饭啊？”

“那还用说？当然做好的，擀面条吧，烙饼也行。做别的现在来不及。”

“正好，前两天刚推了两升麦子。”女主人笑笑，冲李贵说：“好吧兄弟，你们哥俩先歇着，我去做饭。”

“简单点，别费事啊。”李贵客气了一下。

“娘，梨呢？”秀子拉着春儿跟着娘也出去了。

掌灯时分，他们吃了饭。车把式跟着喂牲口的直接到南屋休息了；女主人也打发秀子早早休息了。李贵带着春儿和他们在正屋唠磕。

唠磕的中心话题是董艮福他们学校被捕的那个老师，说那个老师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但不知怎么竟然和闹赤党、闹学潮牵扯到一起了，云云……

春儿在一边眨巴着眼睛，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既答不上话，也无须他答话，就这么默默地听着他们谈论。

看着时候不早了，李贵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二哥，该睡了，明天小福子还要去上学，我们也要赶路呢。”

“怎么，你不住两天啊？”二宽问。

“不行啊，家里的事多着呢。你叔现在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李贵说。

“不是还有俺婶吗？大老远来了，多住两天吧。”二宽挽留道。

“两人都不是利索人了，年岁大了身边不愿意离人。以后吧，春儿在这，怎么我也得多往这跑着点。”

正说着，春儿慌慌张张、脸色紧张地地附在李贵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贵扑哧一声笑了，“小福子，陪着春儿去撒泡尿。”

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二宽一边笑一边说：“春生，撒泡尿也得说个悄悄话啊？”

羞得春儿脸都红了。

太晚了，他一个人不敢出去，已经憋了好长时间了。

董艮福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春儿的手出去了。

望着春儿走出去的背影，二宽又好奇地打趣李贵：“你和玉来的事，到底咋整啊？”

“二哥替我照顾好这孩子，我就有办法了。”

李贵说完，脸有些尴尬，自己也觉得窝囊，挺没面子，于是岔开了话头，“二哥，天不早了，真该睡了。”说着站起来，又打了个呵欠。

“怎么办？贵子你今晚在哪屋睡？”二宽征求李贵的意见。

“哪都行，随你安排。”李贵不经意地说。

“这么着吧，让艮福今晚来这屋睡，你还在艮福的屋里将就一个晚上吧，或者咱哥俩在这屋好好说说话，让他娘和秀子过去？”

“别麻烦了，还是我过去吧。”

“行。让春生跟车把式去南屋和喂牲口的将就一个晚上。那屋的炕挺大的。”二宽补充道。

“让春儿跟我吧。第一天离开家，我怕他想娘。”李贵说着拍了拍正好从屋外进来的春儿，接着说，“春儿今晚跟我一起睡觉，行不？”

得拉拢拉拢这小子，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