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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
作者:王明书
   “咚哒,咚哒”的风匣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锤击铁砧,火花飞溅;砧声连绵,跌宕起伏,音律是那样的和谐。手持小锤掌钳的铁匠师傅,宛若行驶于大海波浪中小船之上的舵手,又如一台好戏文娱场上的鼓师。他右手执小锤,左手持铁钳,自熊熊火焰中夹取烧得炽烈通红的铁块,从容淡静地指挥着这场战斗的殊死“厮杀”。

      打铁是一门体力劳作的手工业,盛行于六十年代,在农村随时可见。其步骤首先将铁器投入燃烧的火炉,风匣拉动,火苗直蹿。待铁器被烧得通红,掌鉗师傅用铁夹将铁器快速移放到铁砧之上,一番铁锤翻飞,锤声铿锵,往来繁复。根据所打之物的需求,完成锻打后,立时投入水中,“嗤啦”一声,烟舞腾起,“淬火”完成。“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一则经典对联上联,生动形象地刻画了铁匠们的劳作场景。六三年的洪水,让地处低洼盐碱地带的农民,纷纷卷起铺盖,背井离乡。正是那时,邻居家的碾棚底下,住进了山东铁匠一家。这家人连打铁带挤锅,活计十分繁忙。挤锅就是补锅,那个年代的做饭锅都是生铁铸造,烧火上炭时避免不了铁铲碰撞锅底,铁锅容易产生破裂。逢裂用铁扒子象“拘盆扒盆”般将锅扒住,遇洞将融化的铁球填补窟窿去补锅,应各家各户要求锻打修补农具,这家人象舞台上的各种角色,在“叮咚”作响的打铁声中,为人们展现着各自的技能绝活。

 打铁一般为掌钳和大锤二锤三人组合,三人腰系围裙,围绕火炉,各司其职。掌钳师傅左手用钳夹取锻打之物,右手以小锤敲击铁砧,指挥着大锤二锤的轻重缓急。大锤是打铁场上的头锤、重锤,掌锤人侍立炉旁,聚精会神,专听掌钳师傅小锤的“召唤”,然后抡开臂膀,重锤泰山压顶似的砸向铁砧上的锻打铁块。二锤不光抡锤,还要伺候风匣。伴随“咚哒,咚哒”的风匣声,蓝色火苗吞噬煅烧着敲击物,为提高火温、不使火苗无端蔓延损耗,往往要在旺盛的火苗上压上“盖火”。盖火通常用破损的缸瓮瓦片替代,防止其被烧裂烧碎,还要在它的表面涂上一层泥糊,这样会在火中越烧越坚固。

 “行有行规,家有家法”,听我村打铁抡过二锤的李庆辰老师傅讲,烧窑的将所修理煅打的工具拿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往风匣上一撩,打铁的手中活计再忙,也要优先安排窑上的活。相传很久以前,弟兄俩一个烧窑,一个打铁。在分家抓阄的时候,烧窑的居然分到了风匣。窑上以烧柴草为主,而且窑上风洞很大,风匣根本就派不上用场。打铁却不同,坚硬的铁需要在炉火中煅烧,让它变得炙热、通红,直到“化为绕指柔”,才好下手修理拾掇。没有旺盛的火焰怎成?这种坚实旺盛的火焰只有烧木炭和煤才能达到,也只有在风匣的频频“鼓吹”下才能实现。打铁的没分到风匣,只好硬着头皮向烧窑的乞求借用风匣。烧窑的不假思索,便同意将风匣让打铁的长期使用。炉火旺盛,生意兴隆,打铁的非常感激,时时念叨“风匣”情,对窑上的活计做起来就格外殷勤。

 打铁是一门卖力气的活。民间流传有“人生三大苦,打铁拉车磨豆腐”的俗语。南方将它等同于水上撑船,不使出全身之力,船就纹丝不动。只有聚中精力,抡开臂膀,用憨闷之力一次次地将铁锤砸向煅铁。掌钳师傅用小锤时而空敲铁砧,时而轻打锻铁,以鼓点般的锤声指挥着大锤二锤。圆的、扁的、粗的、细的,各种农家农具的“工艺品”在火花飞溅“叮叮当当”的锤声中诞生。

 打铁是一门精湛的工艺。“五兵之内、六乐之中,微钳锤之奏功也。重达千钧能在狂风巨浪中系住大船的铁锚,轻如羽毛可在礼服上刺绣出花样的小小钢针,舞动起来如同双龙飞跃的干将莫邪宝剑,无一不是出自铁匠师傅的“千锤百炼”。

 打铁是诗,是词,是一首交响乐曲。风匣的韵律“呱嗒”,锤击的节奏“叮当”,忽而似万马腾跃,如雷电轰鸣;倏然挟疾风骤雨般繁管急弦,有抽丝剥茧样的鼓角铮鸣。

 “打铁还需自身硬”,品味赏识打铁,从中体会赋予它的新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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