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路边劫难

春生不懂日语，以为日本人发现了自己，紧张地闪出半个脑袋，向说话的方向偷看，就见三个日军一齐向前奔去。

春生悄悄向日本人奔去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站着个姑娘，可能是看见了日军的缘故，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往前再走，却也不知道跑。

是莲儿。

当莲儿终于反应过来扭头要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没有任何悬念地，莲儿就被三个日军牢牢地控制住了。

三个日军围着莲儿，叽哩哇啦又是一阵乱叫。

莲儿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但看他们的神态，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一边叫骂一边挣扎着要跑。

三个日军看莲儿不肯就范，直接就给拖到了路边的沟里。

位于春生这个位置，沟里边正在发生什么事根本看不见。

但是能听到莲儿的叫骂声和鬼子的怪叫声。

要搁之前，春生不冲出去那才叫怪。

虽然和莲儿没作夫妻，但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如果不是有了秀子，这妮子，还真说不准就成了他的媳妇。

可是，此刻，他不但想起了杨光耀谆谆告诫他的话，还想起了他的老东家老岳父的惨死。

他的老东家老岳父董二宽，就是因为看见妻子被奸污，想出手相救，被活活踩死的。

在这些拿刀拿枪此刻又兽欲难控的日本鬼子面前，赤手空拳的他，杨县长说的对，想从他们手里救出这个莲儿，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在这些禽兽面前找死，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是，想完成杨县长的托付，不忍辱负重，不苟且偷生，恐怕做不到。

摆在春生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是偷偷活下来，一是还像过去一样孟浪。

活下来，可以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但真的太憋屈了；而此刻的行侠仗义，却是死路一条，而且就算是死，他也救不下莲儿，除了彰显一下转瞬即逝的英勇豪气，死的是毫无意义。

这就是杨光耀之前一再告诫他的原因。

幸亏之前杨光耀提醒了他，不然，今天很可能他得重蹈他老岳父的覆辙。

要知道，当时的日本鬼子视中国老百姓，简直连草芥都不如。

这个时候去阻止他们的兽行，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春生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那是谁？那是莲儿，他姨家的闺女，很小的时候，他们还在一个炕上睡过觉甚至同盖过一床被子。

虽然没有姻缘，却有过青梅竹马的时光。

内心深处，他们是没有距离的，而且还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愫。

……

沟那边的嘶喊声、叫骂声，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此刻已渐渐地暗哑了。

只有那泯灭人性的狂笑和喘息，以及兽欲满足时所发出的野性的低沉呻吟还在继续。

春生，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了。

他选择了理智，却是这样的痛苦。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痛苦地违拗自己的心。

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去救她，但也明知道救不了她。不仅救不了她，自己的命也得搭上。

更要命的是，杨县长的重托，无论如何，也不能完成了。

这么矛盾的现实，这么刺痛的忍耐，犹如一条狰狞的毒蛇，紧紧缠匝着他，使他躲在大青石后面的身体，几乎要窒息了这无用的生命。

虽然如此痛苦，此时此刻他却想不到，这件事，给这个还没有嫁人的女儿家，造成的，是比他的痛苦甚于千倍、甚于万倍的痛和苦，那是一种终身都愈合不了的伤痛。

因了这次的伤痛，甚至就连后来和她的志同道合的情侣，至死都没有完成那神圣的合体。

此时的春生，痛苦归痛苦，却是不敢一走了之，他得留下来。

江叔叔他们的人，他可以晚些时候找，但莲儿，他不能不管。

莲儿如果死了，他得替她收尸；莲儿要活着，他得把她送回家。

不要再出现秀子娘的那种悲剧——本来活着，却自缢而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三个日本鬼子一步三摇地重新出现在了往北的山路上，一边走一边还在交流着什么，偶或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扬长而去。

春生立即跃身而起，向莲儿的方向扑去。

听不见莲儿的哭声和骂声，却看见莲儿赤裸着下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春生突然想嚎啕大哭，但是他忍住了，他得去给莲儿收尸。

正要冲下沟去时，春生突然发现莲儿的手动了一下，然后身体也动了。

春生突然醒悟过来——他立即退回了身子。

这个时候出现在莲儿面前，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那个时候的女孩子，是把贞操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特别是面对自己爱慕的男子。

春生犹豫了犹豫，趁莲儿没有发现自己，立即又退回到大青石后面。

春生很快做出了个决定，不管多久，他都要等到莲儿上来走远后，再跟上去，然后一直陪着她。

莲儿遭遇的这一切，他春生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永远也不知道。

又等了不知多长时间，莲儿嘤嘤地哭着，从沟里爬了上来。

来到路上，左右看了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掩了掩被撕破的衣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向南走去。

“莲儿！莲儿！”

莲儿走了一会儿，听到后面远远的，有人喊她。

扭头一看，悲从中来——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夺走了自己的春儿哥，自己哪里会有今天？

“……”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春生一边故作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边不经意地问。

“不一个人，谁作伴？”

虽然哭着，但倔强的女孩子，口气还是明显的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