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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城宋殇古巨鹿
作者:郝占奎

真是没有想到,一个埋在地下,一个雄强人间,世上竟有阴阳两个巨鹿城。

巨鹿地处太行东麓黄河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四季分明,气候适宜在数千年的农耕社会里,这里生活殷实,文化丰富,积累了深厚的农耕文明。

广袤丰沃的黄土地,蜿蜒而过的古漳河,养育了勤劳智慧的一方黎民,创造了灿烂辉煌的历史篇章。进入新时代,巨鹿曾被评为中国最佳生态宜居县”“中国最佳投资环境县”“全国生态文明先进县”“国家级生态示范区”,是中国金银花之乡、串枝红生产出口基地……

沧海桑田,世事多舛,人祸与天灾从来就没有远离芸芸大众,生活并不都是盛世太平。巨鹿秦属钜鹿郡,唐属邢州(顺德),千年以降,这里豪杰聚集,群雄逐鹿,以致战祸连连,征伐不断,像著名的秦楚钜鹿之战”、西汉王莽刘秀之争、东汉张角黄巾起义、明靖难之役、明末贾庄大战”、清末夏头寺起义,都是惊天动地的历史事件因此,饱经战火洗礼的巨鹿人豪侠仗义,憎爱分明,素以耿直爽快、脾气倔强著称。

历史上,接连不断的动荡战乱,为古巨鹿打上了鲜明的标签,像新冠肺炎一样的瘟疫、地震、水患也时常考验着巨鹿,改变着巨鹿的历史……

1108年,是北宋大观二年。当其时,治水乏善的徽宗皇帝临朝繁荣都会汴京,一边虚与委蛇与辽军周旋,一边艺术地创研书画,过着还算国泰民安的日子。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北方县城巨鹿,也同样过着劳碌耕作的太平盛世。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年910日,北流经巨鹿的黄河却突然决口。霎时间,洪水呼啸,裹泥挟沙,横冲直撞,吞天蔽日,很快便把诺大的县城淹没殆尽。

桑田瞬间变沧海,荒野四顾水茫茫,黄河连续冲积5年多,淤积泥沙二丈余。一座繁荣古城就这样被湮没于历史,一座盛世古城就这样被淹埋在地下,一方安居百姓就这样罹难天殇,别离家园。而这一切的一切,皆被浓缩在13年后三明寺的简短碑文之中,被定格在厚厚的黄土之下。

新土埋故园,历史被尘封。直到810年后的民国七年,罹厄古城才在当地居民挖井时,通过出土的大量瓷器,逐步揭开历史的面纱。

城下有城埋故城,城上又城建新城。

沉睡地下古城的发现使巨鹿再次走到历史前台,再次轰动四方,吸引了国内外无数的关注目光。

一批批文物的出土,吸引来了一批批国内外的淘宝者,无数陶瓷珍宝流失海内外。一批批专家的次第前来考古挖掘,相继研究出一项项学术成果。

1925年,英国学者霍普逊、尤莫伐播勒斯和维利阿姆斯夫人,通过深入研究,首次提出“磁州窑”,使千年古窑的名字得到确认。

美国堪萨斯大学博士玛格丽特、日本学者长谷部乐尔、瑞典汉学家尼尔斯,国学大师王国维、梁启超、耿宝昌等等,无不提出独到见解。

一颗出土算珠,改写非遗珠算盘“成于元明”为“成于唐宋”定论。

房屋遗址、十字街、三明寺,瓷器店、酿酒坊、丝绸铺,唐瓷宋瓦、磁州窑、“老包瓶”,古寺庙、古墓群——完整宋城的轮廓渐渐呈现。

出土瓷器最为风靡,一度被国外收藏界和国内学术界称为“巨鹿陶”“巨鹿宋”,并因此走进北京、天津、南京等文物市场或博物馆,流失欧美文物或艺术殿堂。宋代瓷器是个高峰,极具艺术性和使用价值,风靡世界实属必然,但据我考查,巨鹿地处邢州中部,所出土瓷器有唐有宋,有邢窑、磁州窑却罕见当时鼎盛的定窑、井陉窑,流行白釉点褐瓷,多为日用品,少见陈设器,更无官窑器踪影。即便这样,部分精美的邢窑白瓷,因“南青北白”“类冰似玉”的极高历史地位,也当价值不菲,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美学价值和收藏价值。

黄河曲折东流,乃华夏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一条灾难频发的害河,由于地理、人为等原因,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河流多次改道,屡屡决口,无情地冲淹过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等省份,数度冲毁掩埋像古都开封以及菏泽一带的历史古城,把无数生命、财富和文明毁灭成历史遗迹,尘封在多灾多难的岁月深处。

大宋文化的魅力给人们带来无限想象和期待,地下古城像城市化石、地下宝库,为学术、考古和史学界的探索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

“中国考古的肇端”,“东方庞贝”,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园,这些新定位、新命名,给古巨鹿赋予了新的希望……

历史是城市的年轮,文化乃岁月的包浆。作为唐代名相魏征故里,修于唐、殇在宋的巨鹿古城,无疑为宝贵文化遗产、稀有旅游资产,随着巨鹿宋城文化研究会的成立,承蒙文物、考古、学术界的持续关注,沉睡近千年后,通过抢救性发掘修复,定将以劫后瑰宝的面目重见天日,以“东方庞贝”的形象与新城交相辉映。

企盼巨鹿古城穿越历史,满血还阳,早日复活。站在快节奏的时代河畔,我想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为尘封的古城挹酒招喊:涅槃巨鹿,浴火重生!

 

20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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