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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记忆——织布
作者:徐树仁
       叙事长诗《木兰诗》开篇曾这样写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没见过织布机的孩子们,很难理解诗句的意思。
       小时候,织布可是最常见的一种家庭劳动,最初的程序应该从纺线开始吧。我们老家土地是沙性土壤,不适宜种植棉花。所以童年时很少见过棉花的种植,看见的都是弹好的“棉花瓜子”。妇女们在炕上把棉花摊成片儿,用高粱秸秆搓成一个个筒状的长条儿。用纺车“嗡嗡嗡”地纺成线,做成一个个“线膛穗”。这些线再缠绕到一种六根长木条连接起来做成的六边形的“柪子”上面,等待直接织布用;或是由赶着毛驴车、摇着“拨浪鼓”的“接染的”拿走,染成五颜六色的花线送回来备用。
        花线积攒到一定数量,或是几家搭伙计,就可以找“经布”的师傅来“经布”了。
       “经布”是一份技术活儿,由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师傅完成。在他的指挥下,选择一片坚硬光滑的地面钉上两排木撅儿,相距有十几米远。钉好后拿来一个个“柪子”开始引线,几名协助的妇女每人手中拿着一把?形的、光滑的木棍,按他的吩咐将这些线挂到不同的木撅儿上。因不停的来回走,被称为“走绺儿”,以致现实生活中发现不断来回走动的人就被称为“走绺儿”。
       线全部挂到木撅儿上,“经布的”便将这些线依次摘下来,有条理的挽到织布机的大圆滚上。织布机有一个一人高的架子,最前端安着这个大圆滚。线从上边分下来,分成上下两批,中间用两根长木条交叉分开。从一个在高架上吊着细密的、我们称之为“呱嗒子”的里面分别穿过去,挂到最后端的横轴上。织布时用一个两头儿尖尖、中间鼓鼓的“梭子”装上线来回穿梭做纬线。每用脚踩一下踏板,两排线就上下交换一次,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梭子”从左边穿到右边,用“呱嗒子”用劲拉一下,发出“呱嗒”一声。再“呱嗒”一声,使布更加结实;再从右边穿到左边,继续重复“呱嗒”的动作。周而复始,就织出了长长的布匹。
        织好的布从后轴上卸下来,就可以做衣服、做“褥皮子”,或是用作盛粮食的口袋了。这种布有铜钱那么厚,做成衣服比较笨重。但是比较压风、比较耐磨,往往用织成的白布由“接染的”给染成蓝色或黑色再做。穿着也很容易掉色,时间长了胳膊肘或是膝盖处往往先磨成白色;做五彩的“褥皮子”比较多,花花绿绿的挺好看,也比较耐磨;做装粮食的口袋直接用白布,或是有几道简单的蓝色,比较耐用,可以用几十年。下雨的时候,没有雨伞等遮雨工具,就把口袋底儿一个角往里一掖,做成一个三角形戴在头上当作雨衣。近些年,随着编织袋的盛行而逐渐淘汰了。
       织布机,现在几乎绝迹了,估计很难再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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