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是伟大的。但母亲对子女爱的方式有多少种,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从我的感觉来看,好象有多少位母亲就有多少种爱的方式,母亲的爱也是永远也说不完的故事。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的日子还很穷,每年过年农村家境好点的,要杀一头猪,家境差的也要到集市割上一大块猪肉,煮熟后腌制起来,除过年食用外,剩余的要有大事或喜事时才肯用一点。所以,过年煮肉,这在冀中平原一带来说是家家都要做的一件事,就像过年吃饺子一样,似乎没有这道程序,这年就没有过好。而我对过年煮肉却别有一番思绪在心头。
我们家虽然在县城里,也属家境一般人家,但这道煮肉程序是年年都有的。每当年前,母亲总是选家人最全的时候,赶集买肉,然后架起铁锅,烧起硬木柴火,开始煮肉。柴火铁锅煮出的肉别有风味,不加作料,蘸点酱油就能吃,从猪肉下到锅里开始,我们几个孩子便围着灶台转来转去,不肯离开,唯恐不能第一时间吃上刚出锅的肉。肉一煮好,我们每人分的一块方子肉猛餐一顿,对我们半大小子来说这可是全年最解馋的时候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还是莫大的享受,每当这时真想吃个够,但母亲却一点儿不让多吃,当时又觉得不太理解,一直到后来看到许多人不吃肉了,究其原因,是因为一次贪吃,肉吃多了一着凉,就再也不想吃了,俗称那叫“吃顶了”,这才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那是让我们细水长流啊。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高中毕业后,做为知识青年下乡参加劳动,后被招录到离家一百多公里外的城市上班。参加工作以后,单位每年腊月二十五、六放假可以回家。每当过了腊月二十,母亲就提前把肉买下,非要等我回去才安排煮。家庭其他成员也很有看法,七嘴八舌地劝母亲:人家在城市工作,没准天天能吃上肉,哪还在乎这一口。可无论如何,母亲就是不让煮。我一回到家中,母亲便把准备其它年货的事停下,开始架锅烧水。直到多少年后我才真正明白,母亲忙碌的身影和兴奋的脸庞背后,是她心中的那种满足和幸福以及那无言的爱。我虽然每年吃肉的数量在减少,但母亲却一直乐此不疲,哪怕我就吃一口,母亲的脸上也会露出灿烂的微笑。
母亲就是以这种温暖细腻的方式爱着我们。我从这方式中悟出了许多事理,给我的生活很多启迪,也带给我终生的记忆。
在我们有能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母亲却因病离我们而去。如今,每当年关,我总是回想起母亲那盼望儿子回家的目光和注视儿子吃肉的眼神。守在母亲身边,吃上一口刚出锅的柴火煮肉,早已成了我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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