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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庆难忘的记忆续集之七十四——最后一个军礼(二)

作者:王西庆

从抗战时期,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当年好多活下来的小鬼,好多的小战士们,在当年老战士的保护下,现如今都已成为国家的栋梁,在解放初的援越,到后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都立了新功,他们成了家,有了好几个孩子。当年他们有很多的对敌斗争故事,危险经历,战斗情况,都需要坐下来相互了解,相互地叙说,或者书写个东西让后人知道,使我们,使我们的后一代不要忘记过去历史。

徐叔叔和父亲在宾馆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提,扯不完的情感。最后,徐叔叔他要坚持让我们留下来,在西安多住上几天,好带我们在西安多玩一玩,他们哥俩可以多在一起,叙叙旧。但后来,听我们说明了情况,不能留下的原因;原来是母亲因病在四川刚刚做了手术,伤口还没有长好,不能多呆,得赶紧回到山西家里去养病。最后,叔叔就没有勉强,但他要坚持送我们到火车上。

第二天早上,我们为了不给人家找麻烦,提前把宾馆的手续办了,心想要是徐叔叔来到宾馆后,他要是见不到我们,他也就回去了。

我们来到火车站,检了车票进了站台,当我们上了列车,找好车厢和位置以后,(因当时是转车,人多没有买下卧铺)我们孩子们让做过手术的母亲躺在长坐位上,我们几个孩子只有站着多辛苦一下。

这一趟列车,是始发车,人很多,开车的时间相对要长一些,当我们安定下来,等火车要开走时。“啊!”我几乎要叫起来,我站在母亲的坐位旁,看见,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们几排座前面的车厢门口,等他就要来到我面前时,我大声地叫了一声“徐叔叔。”我生怕人多吵得他听不见,又大叫了一声。

这时,旁边有好几排座位的旅客都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又看看我喊的那一个穿“的确凉”绿军装、手里拎着个大包满头是汗的胖老头,人们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昨天还刚刚见过面,这个拎包的人就是父亲的老战友,一个抗战后,四十年没见过面的亲密战友,和父亲是同志加兄弟的徐叔叔。他竟然又一次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可以看得出来,叔叔不仅仅是父亲的生死战友,而且已经把父亲当成他的亲哥哥了。

叔叔终于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给他让了个坐。

“看把人家累的满头是汗。”

母亲说着。听叔叔讲;原来徐叔叔他也坐车早早地来到宾馆,来到我们住的楼上,但是,看到的是人去楼空。后来,他听宾馆服务员说,我们刚走,他就又紧紧地追赶我们,但是,他终于没有追赶上。那时我们早已进了火车站上了火车。他不甘心,问了一下服务员,去太原方向是几点的火车,哪个候车室上得车,由于时间紧,他没有顾得上买站台票。在检票口上,满身是汗的徐叔叔生怕列车开走,在检票口向检票员说明了情况,怕检票员不相信,他拿出来自己的工作证和残废证让检票员看了看,

他的真情,他和父亲之间的战友之情深深地打动了几个检票员,毕竟这是特殊情况,最后检票员终于让他进入了火车站里面,他在一节节车厢,一节节的卧铺里找寻着我们。

我听着他的叙述,觉得他当时是多么的紧张,他进入火车站之后,不仅要看火车的时刻表,还要去问服务员,看看我们坐的究竟是哪一趟列车。我想,也许由于时间的关系,他顾不上一切了,最后,他终于进入了站台上找见了那趟去太原方向的列车。

至于我们在哪一节车厢呢?这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当时不像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又没有手机。听他说;为了赶时间,他在火车车厢里面一节一节的寻找着我们。当时车上的人很多,挤得要命,这对于近六十岁的老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们这一节车厢里,旅客们大都已安顿住了。随着我的叫声,徐叔叔先是楞了一下,后来终于反应过来,高兴地快步过来并说道:

“终于找到你们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徐叔叔赶紧的先把拎着的包放在了座位的茶几上,站在了我的旁边,那通红的脸上滴搭着汗水,他拿出来小手巾擦着汗,我们让出来一个坐位以后,父亲坐在母亲的座位边,徐叔叔坐在了正对面小妹妹的坐位上,我们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叔叔握了一下父亲的手,大声说:

“老哥,你来一趟不容易,我这次找你们也不容易。”

一句话把父亲逗乐了。前后几排座位上的人们都站起来,惊奇的看着我们,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们不知道、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静静地看着我们说话,看着叔叔和父亲两个人高兴地谈着什么。有好多的旅客,竟围了过来,用差异的眼光看着我们,加上前后排座位上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人,他们一个个的看着我们,看着一个满脸通红、满身冒汗,穿一身绿色“的确良”军服的胖老头,在和一个老一点的,穿着黄呢子军装的瘦老头,两人在座位上大声的说着什么。

一开始车上的人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人们静下来以后,听父亲他们之间说了两句话,人们才开始明白,明白了一切,车厢里也都开始安静下来,旅客们听着这两位老人四十年后的谈话,心中充满了好奇,甚至旅客里面有些人还询问了一些抗战时的情况,怎样的和敌人打仗,怎样的在坚苦的环境中又是如何同敌人斗争的,他们还问了父亲的一些情况,在哪里工作,在哪里离休的,父亲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当了解到父亲和那位叔叔的战友情谊时,当时都深深的感染和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旅客。

在那个时候,都已经是一九八五年了,人们要是在平常见到这些老八路,老红军已经不多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父亲和他的那个战友,在分别了四十年之后,又能够在火车上见面真是不容易,更何况父亲和他的那位战友身体是这么的好,当年的“小鬼”能够在艰苦的战争中活下来,真是不容易,何况又能够四十年后在火车上重逢,的确少见。就在这今天,在这趟列车上,那些旅客们突然有幸的看到和见证了这一目,见证了这个场面,他们都感到无比的惊讶,他们为此也非常的感动。

一些年轻的旅客相互的用手,比划着“八”字在旅客中间传说着,他们很少遇见过这种场面,他们的内心也许在回想着过去,在回想着父亲和他的战友们,在过去战争年代里,九死一生是怎么的挺过来的。他们在抗日战争中,结下的友情是多么的深厚,仔细地想一想,要是没有他们,我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吗?

有一些旅客甚至感动的留下了眼泪,他们看到这一目后,会体谅出来那些个老前辈们,在战争年代,抗战时期,如何的渡过艰苦的峥嵘岁月,是如何的,和我们的敌人拼死拼活斗争的,他们在战斗中凝结的友谊和情感,是使人们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列车快要开了,列车员在督促着送客的人们,赶快下车,这时两位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两位抗战时期的老兵,就要分手了,这时,他们早已是热泪盈眶,我在一旁也感动的饱含眼泪,当他们俩把紧握的手慢慢地分开了。忽然,我看见叔叔从茶几上的包里取出来,取出来好几包精美盒子包装的糕点,很多眼睛的旅客都在注视着我们。

我突然又看见 叔叔,从包里,从包里拿出来一件东西,那是一件崭新的兰颜色的棉背心,这时周围的旅客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都用奇怪的眼睛看着我们,看着,看着那奇怪的棉背心。

父亲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当父亲用那双老的发抖的手,接过棉背心时,心里不知道有多少的话还要说,因时间关系,只听父亲断断续续的说: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我,当时的我,在脑海里不时地想,加紧的回想着,不知道叔叔给父亲的棉背心是什么意思,我想肯定会有他的含意,我觉得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到后来,我回到了家里,由于工作的繁忙,竟忘了这回事,一直到父亲病故,我都没有来得及问过父亲,这个棉背心是怎么回事,只有我至今还在思索着这个难题,思考着其中的奥秘,也许······

车站开车的铃响起来,响起来了,列车马上就要开了,列车员又向我们这里喊;

“送客人的同志们赶快下车了,列车就要开了。”

徐叔叔此时含着热泪,站起身来,立正,以他们当初军人的身份,举起了右手,给父亲行了个最后一次军礼,含着泪水给母亲和我们告别,然后转过身,快步地下了列车。

列车缓缓的开了,父亲的战友随着列车的开动,在晨风中还在给我们摆手,我看着列车窗外的他,我的内心也充满了感激之情,列车开了好长的距离快到黄河后,我还沉浸在交织着热烈与畅想的感情之中。

当列车经过了临汾时,我仿佛、仿佛看到父亲、他们过去在这一带曾打仗时和敌人的搏斗,看到他的战友们在牺牲前、同敌人浴血奋战时的情景,我仿佛看到他们在太行山上,在寒冬腊月的冬天里,在宿营地站岗,干部们都要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站岗的小战士们穿上时的情景。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小战士们,在出去执行任务时,父亲都要亲手把自己的棉背心脱下来,让小战士穿上。····

责任编辑:李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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