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首页 >  作品评论 > 走进自然文学
走进自然文学

作者:马永欢


                                             

我阅读完新疆著名作家刘亮程的散文集《在新疆》,大32开,320页,感觉刘亮程的确是一位抒写自然的文学大师,同时也是一位乡村哲学家。

1

在《热斯坦巷早晨》一文中,刘亮程说:“我在路上听见清真寺的喊唤,那是在召唤人们做一天的早礼拜,巷子里突然变得安宁。出去的男人悄然回来,跪在一块方布上,朝西念拜。热斯坦巷的早晨就这样开始。我没有可信仰的东西。已经好些年,我不知道一天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在什么时候结束。一天最后的晚礼拜也做过了。热斯坦巷沉睡在月色里。我没听见清真寺做晚礼拜的喊唤。”

我对这些文字很感兴趣,因为我是一个回民,因为我生长在曲硐回族村,而这个回族村又是滇西最大的回族村,目前的人口有八千多人,绝大多数是回民。因此,清真寺的喊唤,也就是叫拜,早叫拜,晚叫拜,我十分的熟悉,可以说,我是在叫拜声中成长的,所以看见这些文字仿佛听到亲切的叫拜声,内心的感情自然流露,宛若地下的清泉自然流溢地表。如果从一天的生活来说,我们曲硐回族村的早上,是从早礼拜开始的,之后,世间的工作便开始了,比如曲硐农贸市场的买卖便开始了。为什么曲硐回族村的赶街是赶早街?源于回民的早拜。早拜,仿佛成为早街的一种无意识的庄严仪式,而这种仪式的内核文化元素应该是一个民族的信仰。这种民族的信仰,从古至今,代代相传,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无形的民族文化纽带。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客观存在,正因如此,这样的民族才具有特色性。也正因如此,曲硐才成为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曲硐才获得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殊荣。一天的仪式,从早拜开始,终于晚拜,清真寺的喊唤就是一种标识。这种文化现象,不想也罢,如果一沉思,就感觉很有意思。一个成年回民,而且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如果每一天的生活都形成了模式:早拜,工作,晚拜。抑或:仪式,生活,仪式。

我想,这样的模式如果从文化角度来探究,从哲学角度来探究,是意味深长的,具有普适性,比如对于文学创作的人来说,也可以借鉴,其实有许多著名作家,都具有这样的文化模式,具有这样的人生哲学模式,只不过内容不同而已,但模式是相同的:仪式,生活,仪式。举行仪式,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举行仪式是为了更好的总结生活。那么,仪式间的生活,就具有仪式感,这样的生活具有别样性,让人敬畏。也就是说,这样的生活,表面上是平凡的,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却是不平常的,因为生活背后具有一股文化潜流,有意识或无意识。这种现象,仿佛大自然的春天,百花齐放的春天,而滋养春天的那股文化潜流,却是阳光、雨露、土壤、空气等。

这种现象,就像我的文学作品,我的文学书籍,而作品背后的文学文化潜流,如写作、阅读、采风、购买图书、出版图书、传播文学等,读者在一般情况下是看不见的,更何况是我文学人生的模式:仪式,生活,仪式。也就是,早晨阅读写作,白天工作生活,晚上阅读。沉睡在月色里。我十四年的文学岁月,天天都如此,今后还将继续这样的文学文化模式。我经历了十四的文学人生,形成了一个信仰:文学!因而,我的人生模式便是文学模式:文学仪式,文学生活,文学仪式。

2

在《我另外的一生 已经开始》一文中,主人公说:“我留下贫穷,让她继承;留下苦难,让她承担。我没留下快乐,她要学会自己寻找,在最简单的生活中找到快乐,把自己漫长的一生度过。”“学会唱歌,把快乐唱出来,把忧伤唱出来,唱出祖祖辈辈的梦想。如果我们的幸福不在今生,那它一定会在来时。我会教导我的孩子去信仰。我什么都没留下,如果再不留给她信仰,她靠什么去支撑漫长一生的向往。”

这一文字,我可以用我家的经历诠释。我的阿爸,也就是我父亲的父亲,留给父亲是贫穷,没有留下一寸土地,因为那时是在土地改革之前。但留个父亲的是一种信仰,信仰自己民族的文化。然而,父亲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虽然没有留下给我们五个兄弟姊妹完全贫穷,还是留下了半贫穷,因为父亲在单位上,工资也低,母亲在农村,土地、建筑面积留下的也不多,所以需要儿女们自己去奋斗,我相信幸福是奋斗而来的。从这一角度来说,上辈留给下辈一定的贫穷,一定的苦难,也是好的,因为,自己的幸福是自己奋斗而来的。幸福感,是一种内心的体验,父母是给不了的,俗话说,“生在福中不知福”,就是一种佐证。另外,与幸福相伴而生的快乐,父母是给不了,也没有留下,儿女们要学会寻找快乐,“在最简单的生活中找到快乐,把自己漫长的一生度过。”比如,“学会唱歌,把快乐唱出来,把忧伤唱出来,唱出祖祖辈辈的梦想。”如果是这样,人生该多美好啊。然而我想,如果要让快乐继续,那么必须要有自己的信仰,特别是人生步入五十而知天命之时,因为快乐背后的力量是信仰,这已经被无数事例已经证明了的。我父亲去世前一直信仰自己的民族文化,并且,在每一天的老年时光中主动而快乐的践行。而我呢?五十有余的我,目前信仰文学!为文学而快乐奋斗,不断的阅读,不停歇的写作。我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靠什么去支撑漫长一生的快乐向往。向往,是一种人生目标,而抵达这种目标的力量却是内心的信仰。然而信仰是需要一种行为模式铸就的,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十几年,几十年,都如此。比如我的文学信仰,已经铸就了十四年,还将铸就,阅读,写作,阅读,写作,采风,采访,旅游,思考,探索,等等,循环往复,信仰便铸就了。信仰一旦铸就,快乐就无限。

3

在《新疆时间》一文中,刘亮程说:“如果那时的诗人,知道他所用的文字不久将死去,他还会写诗吗?在一种语言死灭前,操持这种语言的人在干什么。他们有没有为母语而战斗。当被说出和命名的一切,被另一种语言重新说出。河流将不是河流,月亮有了另外的名字。那些牛羊,将被另一种声音吆喝驱赶。”

我在电脑屏幕上敲打着这些文字时,我眼前呈现了一幕幕有关自己民族的文字的情景。我曾经问过曲硐村的一个阿訇,我说:“如果不用阿语,而用汉语念诵《古兰经》,行吗?”他说:“不行。《古兰经》的念诵必须用阿语,才具有原汁原味。发出的声音,才具有文化的原生态性。”我似乎明白了这一道理,有些民族文化,可以用汉语表达,如通用文化,日常生活文化,等等。而有些少数民族文化,具有原初性,具有与生俱来的本质特性,所以在表达这样的民族文化时,必须用相对应的语言表达,表达一份独特而美丽的民族情感。我想,凡是具有民族文化特性的文化现象,文字,诵读,交流,都可以从这一个角度诠释。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民族都有自己固有的母语,母语孕育、演绎自己民族的独具一格的民族文化。如果否定一个民族的母语,将从文化上否定这个民族,这个民族将成为一个抽象的民族,将成为一个被同化的民族,所以从世界民族之林来说,各个民族都具有自己的母语,都应该而且必须尊重。首先自己的民族,自己尊重自己的母语;其次,是其他民族应该尊重,互相尊重。这是民族团结的基石,也是一个民族生存于世的基石。因为要解读一个民族,就必须解读这个民族的文化基石。可以说,这文化基石便是这个民族纵向发展的一条血脉,而且是源远流长的;而汉语却是一个少数民族横向发展必不可少的一种语言,也是一个少数民族融于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语言,所以说,一个少数民族必须要学好汉语。我记得,国家非常重视少数民族的双语教学。

刘亮程说:“那些死掉的文字,在说什么。依旧活着的文字,又说些什么。当一种文字消失后,它的诗歌,它歌唱过的爱情,它曾经说出的阳光、苦难、生死和命运,都归于沉寂。我们用另一种语言重新说出的,还是不是那些东西。就像突厥语的太阳,无法完全译成汉语的太阳,它有不一样的光芒,不一样的升起和沉落。”

我阅读,我联想我们回民世世代代沿用的阿语阿文,在一段特殊的岁月里,呈现一种文化现象,令人议论纷纷。这仿若以上所叙,所以对于这段文字,我百读不厌,因为触碰了我的民族情怀,因为一缕民族文化的光芒依然照耀我的心田。

4

在《树的命运》一文中,刘亮程说:“榆树的繁衍是风的杰作,常年的西北风把榆树种子播撒在天山北坡这片绿洲上。榆钱是飞碟状的,非常适合顺风飞行。沙枣树的种子就不行,沙枣只能靠鸟衔着播种。”

文学的播种也如此,需要用一定的方式进行。作家的文学作品出版了,或卖或送,进行文学种子的传播,把文学的种子传播到读者的手中,心灵深处。比如我的散文集《放飞梦想》于20197月出版发行,对于永平县杉阳镇中小学校的赠阅,每一所学校图书室的赠阅2册,请永和初级中学马云海老师赠阅。104日晚,马云海在手机微信上告诉我:“马老师,现全部奉送结束,送达学校:松坡、抱龙、金河、盘龙、九年制、永和完小、小寨、兴隆、仁寿、二中、中心完小、岩洞、普棚、阿海寨,共14家学校。目前剩2本,作为存书!”我回信:“好的,辛苦了!”因为这14所学校,他亲自代送,不容易。

因而,我感慨:榆树种子,是风传播;沙枣树的种子,是鸟传播;而文学的种子,是人传播!

5

在《向梦学习》一文中,刘亮程说:“另一个梦里我在钻洞,一个曲折漫长的洞,我熟悉里面的每个拐弯和岔道,我从没走错却从没走出去过。”

我想起我们曲硐的奇洞,我小时候见过曲折漫长奇洞北边的洞口,很大也很神秘。后来,我写过奇洞的传说。后来,我见过奇洞南边的洞口,很小,一个猫可以容身。由此证明狗追猫的传说,从北边的洞口到南边的洞口,两个洞口的距离是悠长而曲折的狮山半山腰的直径。到如今我还梦里,做着奇洞之梦。人生,其实一半在梦中,另外一半却在现实生活中。

“据说生命终结时,人一生的故事在脑海中梦一般回放。这是生命程序中最美妙的一瞬,一部人生巨作已然结尾,前呼后应地做一次回味。这个始于梦终于梦的做梦动物,中间那一阵子时梦时醒的人世生活,是多么地令自己回味。当消失的一切全部回来,那压缩在短短瞬间里的整个此生,已经到达了彼世。”俗话说,这是一个人的回光返照,宛若一场梦,仿佛一部人生巨作,而且是前呼后应的,作家刘亮程已经概述,令人感慨,令人思绪万千。也许,凡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生命终结时,都应该有如此的感受。

“写作是一个创造自己的过程。我塑造了一个主人公。他却改变了我。”我想,我十四年的创作就是如此的,我的创作是一个创造自己的过程,作品就是创造的结果。我创作了作品,作品宛若春风悄然改变着我,这正如有一个同事对我说,“马老师,你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梦启迪了文学,文学又教会更多的人做梦。优秀的文学都是一场梦。”我是认可作家刘亮程这一说法的,我的文学总是在梦与现实中行走的,过去,现在,将来。




作者简介:马永欢,1963年生于曲硐,1987年毕业于云南省教育学院政教系,现为永平职中教师。2005年开始文学创作,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河南草庐创作学院签约作家,《永平回族》杂志主编,《当代精英文学》散文副总编,《长沙头条》散文主编。作品在《散文百家》《北极光》等报刊上发表,出版10部著作。荣获大理州2013年度公开出版图书奖等多项奖项。参加第八届全国回族作家、学者笔会,奔流文学院第七届作家研修班学员,参加中国回族学会举办的新时代回族学学者论坛。“作家马永欢文学作品研讨会”在全国散文作家大理笔会上举办。

 

[下一篇] 故事里的精彩 ——读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

[上一篇] 暄软麦香里的原乡情结 ——评牛兰学《运河纪事》

评论

采风网  主办方:河北省采风学会  Copyright © 2015-2019   版权所有  冀ICP备15015400号-1  冀ICP备15015400号-2

绑定会员信息

邮箱:
密码:
邮箱:
密码:
Another Mod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