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秀子分娩 鬼子进山

李老万应该还没有停放好。

往常谁家老了人，给逝者穿好妆椁衣服停放到草铺上之后，都会放几响炮以震鬼驱邪，同时也告之全村人。

此刻这炮声还没有响起。

春生，还不知道，他那个半路才有的爷爷，此刻，已经不在了。

送走了江杨二人，春生拿上需要拿的东西，就向贵叔家跑去。

半路上，碰上了来叫他的秀子。

“你怎么才来啊？”秀子埋怨了一声。

“哦，”春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什么，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快走吧，已经……没了。”

“啊！？”

春生和秀子，一块向贵叔家跑去。

一边跑春生一边阻拦秀子，“跑慢点，怀着我孩子呢。”

五天后，李老万的棺柩已经下葬了。

春生的培训通知，也到了。

春生只是告诉母亲和秀子，外出几天，那边有事——他现在也开始那边那边的称呼了。

只有母亲、秀子和贵子，知道是那边有事，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春生去干什么了。

……

七天后，春生如期回来了。

回来的春生，换了个人。

因为，他学到了好多东西。

比如说，他第一次，见到了世界地图，这才知道，世界，原来那么大。

先前，他只知道太行山很大，大的他都不知道，向南向北向西，走多远，才能走出太行山。向东，他是知道的，往秀子家走，快到过火车的铁道时，就成了大平原，也就出了太行山。

在地图上，他还看到了中国，同时也看到了位于中国东北部的，那几个岛屿。

他问老师那是哪里，老师说那就是日本。

他当时就惊住了。

心里的想法他没好意思说，因为这想法有些土豹子气。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一个拥有这么大一片国土的国家，竟然，让一个小岛国给欺负了，而且，让人家欺负成这样？就像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让一只还没出窝的小鸡仔欺负的哭爹喊娘——这、这，这特么也太窝囊了。

这要不把这帮狗日的赶出去，都对不起咱的老祖宗。

……

这时的春生还不知道，他们这个国家，并不是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这是一只睡狮，一只睡着了的狮子。

当时也有被叫作“东亚病夫”，懦弱得随便谁都可以上来啃一口，捎带着再胖揍一顿。

不过，春生也没想到，当时已经有太多像他一样的人，正在被一个他刚刚归属的组织，一一唤醒。

那头睡狮，正在苏醒。

当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像他一样被唤醒之时，这头睡狮，就完全醒了。

……

在这次的培训班上，除了学了很多知识，老师也教给他们好多工作方法。

回来后的春生，还真的担起了地下抗日村长的工作，但他却更加低调。除了几个关键的人，村里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他就是抗日村长。

因为，他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工作，就是地下交通站。

而地下交通站，则是绝密级别的。

这项工作，除了他自己，连那几个关键的人都不知道，甚至连玉来和秀子，都不知道。

有这样的使命在身，想不低调，都不行。

时间不长，在他的悄没声的运作下，村子里有了妇救会，有了青年团，有了民兵排。

妇救会主任，就是那个被日本兵欺辱过的李俊莲，乳名莲儿。

他最要好的发小赵振生，成了村里的青年团支书兼民兵排长。

他的堂哥赵春明，虽然也参与进来了，但春生没让他担职。

这家里，他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兄弟两个，总得留下一个作缓冲。

还有其他的抗日组织，比如儿童团什么的，不一而论。

短短几个月，沉寂的小山村，沸腾了。

村里的男女老少，全被这帮子年轻人带起来了。

女人做军鞋，男人练刀枪，就连小屁孩，也学会了站岗放哨。

转眼，冬天，来了。

伴随着刺骨寒风到来的，是日本鬼子第一次进山清野大扫荡。

赶巧不巧的，秀子的分娩期就在这几天里。

秀子腰酸腹疼地难受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村里的接生婆说，看样子前晌没准就生了。

她对玉来叮嘱了几句，便扔下秀子回家吃早饭。

春生搀着正皱紧眉头、几乎筋疲力尽的秀子，从里屋走到外屋，从外屋走到里屋。

隔一会儿，秀子就会忍耐不过地哼唧几声。

不过是，哼唧声虽然很难受，但也透露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喜悦。

就在秀子这即将临盆的喜悦中，一个巨大的坏消息，说来，就来了。

之前春生求天求地求祖宗、好歹别出的这件事，还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出来了。

就在春生搀扶着秀子咳哟咳哟地里屋转到外屋、外屋又转到里屋的时候，振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也顾不得被分娩的阵痛折磨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秀子，直戳戳地冲春生嚷道：

“春儿哥，可坏了事了！鬼子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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