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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陶冶

作者:赵志勇

在战争年代,有的人身经百战参加过数不清的战役,可以说在枪林里生弹雨中长,却始终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而有的人其身上仅发生过一两件传奇故事,却被后人永远铭记,从而成为传奇人物。陶冶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

陶冶生于清宣统元年(1909)年,赵县东杨村人。原名叫安庆海,1938年参加抗战后化名陶冶。次年春,赵县抗日政府成立,陶冶任第八区政府区长,在赵县、宁晋边界一带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30岁的陶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他单薄的身材,白净脸儿,腰束一条牛皮带,头戴一顶灰军帽,看上去文质彬彬,浑身透着机灵。这年秋天,县里派他动员曹拔萃参加抗日,曹拔萃和他是同村人,乃一方大户。其人当时虽对共产党存有疑虑,但一经亮明抗日主张和政策便慨然允诺:“我见见你们县长吧。”当晚,经过与县长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曹拔萃表示“愿献出一切参加抗日”。当即将家藏的大枪七支、手枪三支献给抗日政府,还把在深县伪警备队任大队长的儿子拉回抗日阵营。

抗战初期,环境异常残酷,陶冶和抗日政府的战友们白天隐蔽,晚上披星戴月地走东庄、串西村,访贫问苦,组织军民破公路、锯线杆,除奸除匪。他们吃得的高梁、谷子、柿籽面,穿得是紫花祆裤。尽管条件艰苦,陶冶依然十分乐观,他还把当时的生活编成顺口溜:“虱子不上身,抗战没决心。八路军三件宝,钢笔、虱子、破大祆。”

陶冶一生最让他得意的事便是参与了那次宁晋大越狱。

那是1943年的7月,已经入了伏天,温度飙升,加之久旱不雨,田里的高粱和玉米多半枯焦。

住在赵县新和村岗楼上的皇协军,害怕八路军攻打岗楼,中队长高胜福强迫附近村数百名民工,在本来就很深的护楼沟里,继续往深处挖。伏天骄阳似火,没有水喝,挖沟民工一个个嗓子里冒烟,喘不过气来,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这天一早,赵元宁县委书记刘济舟唤来六区助理员陶冶,陶冶听到刘书记喊他,一溜小跑进了屋。刘书记拍拍他的肩膀:“陶助理,我交给你十三名战士,去教育一下新和村的岗楼,必须把那些劳工解救回来,任务完成后,晚上赶到南轮城村集合。”陶冶清楚记得这天是720日。接到命令后,陶冶迅速集合战士们行动,利用青纱帐做掩护悄悄地进入岗楼附近的一块玉米地里。这块地紧邻一条土路,是通往岗楼的必经之路。日头快升到正头顶的时候,有一伪军从远处哼着小调走来,看样子要回岗楼。当他走近时,陶冶一挥手,几个战士如出山猛虎,冲到路上,七手八脚把伪军拖进玉米地里。那伪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脸都吓白了。看着惊魂未定的伪军,陶冶示意战士们松开他,说道:“我们是八路军,不过这次不会要你的脑袋,就是想让你带个信儿给高胜福,让他马上把做苦力的乡亲们放了,不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伪军一听自己还能活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头点得像鸡啄米:“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信儿我一定捎到。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原来,这个伪军是县城王家胡同人,给高胜福当警卫员。陶冶把写好的信交给他后,就让他回去了。工夫不大,数百名民工被悉数放回。看着路上返家的民工,战士们无言地交流着内心的喜悦。当夜,陶冶与刘济舟书记在黄市村住了下来。

第二天午饭过后,赵元宁县长季文召集县、区干部到村西一个四合院开会。参会人员尚未到齐,房东大娘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日本鬼子来了!”陶冶跟着县长季文、六区区长王锷往外冲,冲出院外,就看见东面房上已被敌人占了,陶冶立即退回屋内,对正要往外冲的助理员曹宗正说:“敌人上了房,冲不出去了。”俩人先把文件隐藏在东边的炕洞里,这时,曹宗正拿着一个手榴弹,惊慌失措地说:“这藏在什么地方?”“你给了我吧!”陶冶接过手榴弹,藏在一个立柜的后面。此刻,外面枪声早响成一片。

一小时后枪声停了下来,敌人搜捕开始了。先从床底下把曹宗正捕走,陶冶已经把手榴弹盖打开,手拉弹弦,心想,敌人来抓我时就拼个鱼死网破,炸死一个够本,炸死俩赚一个……,正想时,外面几个皇协军乱哄哄地喊叫:“屋里还藏着八路,出来吧!缴枪不杀!”边喊边进屋,并向他藏身的立柜走来。

     陶冶猛地拉了弦,真没想到,手榴弹只嗤嗤冒了下烟却未炸。这下可把进屋的几个伪军吓破了胆,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并大喊:“屋里有八路,还有武器哩!”喊声引来东屋、西屋、北屋房上敌人的注意,一齐向南屋开枪、投掷手榴弹,并边打边喊:“出来吧!缴枪不杀!”屋内的床都打烂了,就这样陶冶从南屋走出,皇协军端着带刺刀的枪,把陶冶团团围住齐喊:“缴枪!缴枪!缴枪不杀!”为自己壮胆,随后,把陶冶和被捕的刘济舟等人关在一起。黄市村遇袭,赵元宁县长季文、六区区长王锷等战死,县大队一个班除个别被俘外,全部牺性。当天,陶冶和被捕的战友们被押进赵县城内日军红部,红部是关押抗日军民的牢房,里面有各种酷刑,进去不死也得扒层皮。

826日上午,日军把陶冶等关押在红部里的五个人押到宪兵队牢房,与刘济舟等六人合在一起,两个人一排排好队,用霸王铐将一人的左手腕与另一个人的右手腕铐在一起,押到汽车站,乘汽车押往宁晋县日军红部牢房。牢房在宁晋文庙的旧址上,是一个小南屋,没有窗户,一个单扇木板门安在靠东的南墙上。门上有一个方形小孔,既是牢房唯一的通风处,又可以内外窥视,屋内有木板架起来的土炕,炕外的屋里地非常窄小,他们十几个人整天被锁在这个小屋里,坐卧都在木板炕上。一天两顿饭,每顿一小碗稀粥,两个小饼子,维持生命,只是饿不死而已。

狱友们苦难的日子里又遇上一场连绵的秋雨。老土房经不起连阴雨,房顶漏得像筛子,他们一个个被淋的落汤鸡似的。天明,雨下得稍慢一些,但屋子不能住了。大家拖泥带水地被日本鬼子弄到宁晋县监狱。狱卒虽然是中国人,但他们坏透了。夜晚睡觉这伙坏蛋就用铁环套住他们的脖子,并使大铁链串起来。一根大梁就是枕头,排在中间的还能枕上,排在两头的枕不上大梁,就被铁链系着,整整一夜挨不着地,这样滋味真不好受。早晨,这群坏小子抽铁链时,故意猛抽,抽得铁链哗哗响,勒得脖子生疼,大家越是喊抽慢点,坏小子们反而洋洋得意抽得更猛。

敌人为威逼他们投降,大屠杀开始了。第一批叫出的有曹宗正等三人。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牢房里,由原来的二十四人,只剩下十三人了。面对敌人一批批的屠杀,宁南狱友郭丑子提出挖窟逃跑的想法,大家都表示与其等死不如冒险,挖窟越狱也就定了下来。

    一天,侯松波和刘希明放风时,从厕所墙上拔下一个钉子和一个半截柳叶锯子,试着划了一下牢房的砖墙缝,墙缝的石灰慢慢掉了下来。弄到这些简单工具后,挖窟越狱就干起来了。后半夜,敌人巡查较松,大家轮流放哨挖墙。黎明再把挖下的砖一块一块照原样垒上去,白天就用脊梁背靠住,不让敌人看出破绽。

这天晚上后半夜,大家挖通第二堵墙,考虑到天快亮了不便行动,就又把窟窿按原样砌好,等明晚再行动。狱外的同志为他们摸清了房东情况,并把消息带给了他们。房东住着一对老两口儿,另有儿媳妇带着—个十多岁的女儿和一个吃奶的小孩儿,这对越狱时如何对付他们,提供了方便条件。

农历九月初十,要越狱了。这晚,轮到陶冶值班站岗,他的心早飞出了铁窗。躺在炕上的人们也兴奋得睡不着。当晚,明月高悬,前半夜鬼子不停地进进出出,大伙看得非常清楚。夜深人静后,只有一个鬼子在房上巡逻,等他的脚步声远去后,大伙分了几个小组,一个个从窟窿里向外爬去。爬出去三四个人时,老头儿被惊醒了。他划着一根火柴,刚想喊,郭丑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老头儿的脑袋按住,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屋里找到的菜刀:“不许喊,我们是宪兵队的,看从你家跑了八路没有?”其他人分别控制住屋里的女人和孩子。大家七手八脚把他们一家捆起来,嘴里塞上棉花,用被子盖住。大伙就想,委屈他们一下也好,鬼子来了不连累他们。

     全体人员都钻出来以后,各自找了一把武器,有菜刀、铁锨、木棒、火铲、擀面杖等。由熟悉地形的人带路,过牌坊,穿胡同,悄没声息地来到西城墙下,顺着马道走上城墙。城墙上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前半夜有鬼子和伪军查岗,城墙上自卫团不敢睡觉。后半夜没人查岗,他们就回小屋睡大觉。为防止大家过城墙被他们发觉后叫喊,就先叫出来两个自卫团员,两棒子打得他们懵头转向,低声告诉他们:“我们是八路军,已摸了宁晋城了,城里八路已经住满,你们两个先回小屋蹲着,明天再给你们算帐”。吓得二人屁滚尿流地缩进小屋。屋内另外三个,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把自卫团唬住后,大家把衣服接住拧成绳子,开始从墙头上往下滑,城墙有三四丈高,墙外还有一丈多深的护城沟。从城墙上往下滑,滑到沟里后,你推我拉,一齐越了过去。大家互道珍重,各奔东西。陶冶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天亮时分,回到老家赵元宁的东杨村。

八路军成功越狱,震惊了石德路以南的敌人。越狱当天,石家庄的日本鬼子派出满载武装的两辆坦克,赶到宁晋。自认为八路军越狱而未跑出城,还在城内掩藏着呢。鬼子把宁晋城门紧闭三天,又是戒严,又是搜捕。那还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后来,这段故事被徐光耀稍加润色写进了长篇小说《平原烈火》中。

抗日战争结束后,陶冶参加了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后,他还当了十余年的县文物保管所所长。1966年秋,赵县中学的“红卫兵造反团”,打着破四旧的旗号,要捣毁赵州桥。陶冶所长挺身挡在桥头,问红卫兵:“你们最听毛主席的话,是不是啊?”

红卫兵不知是计,齐声呼喊:“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说得好,赵州大石桥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算不算“四旧”,能不能破,我还不清楚,我向上级请示一下,让上级问问毛主席。如果毛主席说赵州桥是“四旧”,咱们一起将它砸烂,好不好?”

“好,就这么办!”一群天真烂漫的学生,打着红旗,唱着语录歌走了。老陶护桥的故事整个大石桥村没有不知道的。

晚年的陶冶经常为晚辈讲述过去的经历,1992年无疾而终,享年83岁,他死后没有留下多少遗产,却留下大量口述笔录的文史资料,成为后人最为珍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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