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贵！”

玉来在他耳边软软地低声叫道。

男人说过，他愿意听她这样叫自己。

因为在这个村里，乃至他所有的亲戚里，没有人这么直呼其名地叫他，只有他的同学们，当年是这样没有顾忌地叫他的。

所以听她这么叫他，有一种特别的没有任何隔阂的感觉。

男人还说过，当年他强暴她的那一次，当她硬撑着他不让他压下来的时候，她就这样叫了他。

就凭了那个称呼，他就认定了，不管她怎么责骂自己，她能如此直呼他的名字，就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年，他对她的锲而不舍、不离不弃。

什么？等等，还有一种情况呢，两个人不对付相互骂大街的时候，好像也会直呼其名。

所以，在玉来看来，李贵认为直呼他的名字就是爱他的这种逻辑，实在有些荒诞。

不过细想一想，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

玉来叫他李贵，还真不是骂大街的那种，确实是出于心底的一种莫名其妙、说不上来的情愫，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似乎，自从知道他叫李贵，这个名字便深深刻在了记忆中。

从来不需要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叫声李贵，就是很贴心的那种感觉。

就像他附在耳边轻轻唤她“来”的时候，总能成功撩泼起她内心的一些波澜。

这种情愫，李贵要不说，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当然，男人也就这么一说，她也就这么一听，平时，只要有他人在场，她还是会回避这个称呼。

那个年代，女人直呼自己男人的名字，是很有浅薄之嫌的。

旧社会的习俗，有些真的莫名其妙。

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才会直呼其名，正如他感受到的，这样叫他，连自己都感觉舒坦。

又过了一会儿，见玉来叫了他却不吭气，李贵问：“怎么不说话了？”

“嗯，没啥。”玉来咬了咬嘴唇，拿不准这个问题该不该问。

“没啥你叫我？还勾魂一样叫。”

“谁勾魂一样叫了？”玉来嗔怪一声。

“你肯定有话要跟我说，我想听，你说。”李贵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玉来。

“哎呀你别这样，一会儿你就管不住自己了。”

玉来把他推开，“真没有什么当紧的话说，不过是想起来个闲话。”

“什么闲话？”李贵见玉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追问。

“我在想，这么些年你一直都不死心。如果当年我没有嫁到你们这个村，我们一直都不再见面了，咱俩……还会有今天吗？”

“哦？！”

这个倒是一直都没有想过。

这个女人，这几天在炕上躺着没事干，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贵错愕了一下，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这脑袋瓜，也不简单啊。

“说话呀！”这次轮到玉来催了。

“没想过。”李贵倒是很坦诚地回答。

“不要想，直接说就是了。”

“应该……嗯……”李贵一边思考一边说，“不过有一点，依我的个性，最后我肯定会去找你的，如果你已经嫁给了别人……这种事情没有发生，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如果从此再没有见过面了，也许会是另一种结果。”

“什么结果？”

“谁过谁的日子呗。”

“噢！”这样啊，玉来扶了扶脑门。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李贵脸上又挂起了坏笑。

“什么可能？”

“我去找你了，而且我们还见面了，你一看是我，一脚就把那个人给蹬了，然后就跟我来了。”

“哪有这事？美死你。”玉来嗔怪道。

但李贵却认真起来，“其实，现在想起来，那种很强烈的情绪，还就是从看见你和山子拜堂的那天开始的。妈的，不嫁我也就算了，竟然嫁给山子，我哪样比不上山子啊？而且，还那么快，拒绝了我没几天就嫁过来了。山子还是我的一个发小，想把你抢过来都不成。”

“如果不是这样，可能我也不会犯什么病。之前虽然也生气，但好好的，并没有什么病。”

“所以，”说到这里，李贵的声音里有些恨恨的，“玉来，你招惹我了，你差点把我折腾死。开始是冲我笑，笑得那叫勾魂；然后是拒绝我。拒绝了也罢了，你竟然还嫁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天天让我看着你们俩这样那样的……世上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我忌能放过你！”

“……”

玉来好意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罪过。

“不过，还是那句话说得好，”李贵欣然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老天对我李贵不薄，没有直接把你交给我，却是用了另一种方式把你给了我，这不也挺好吗？”

那朵美丽的花，虽然喜欢，却没折，如果折了，是不是，死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李贵心里，突然冒出一种类似宗教式的宿命想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