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注册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岁月有情(诗歌创作谈)

作者:杨海蒂 编辑:赞杨 总编



             

      说来奇怪,很多事情我反常人而行之,比如拧毛巾、团毛线、跳皮筋等等,都反手反脚,让人看得那叫一个别扭。我的文学创作,也不按常理出牌,别人多是少年写诗老来写杂文,我却从写杂文起步,人到中年才开始写诗。


       其实,我人生第一首诗写于十岁。自幼背过不少唐诗宋词的我,上小学五年级时(我不足五岁入学),非常得意地交上一首长诗当作文,却被语文老师粗暴武断地评判“不要抄袭”,自尊心大受伤害,一根诗人芽苗就这么被掐断了。


      大学期间,不少同龄人在写诗,我却成天捧着萨特、加缪、尼采、叔本华的著作,念着“欲望和挣扎是人的全部本质”之类的哲言,弄得整个青春期都郁郁寡欢。当然也读诗,歌德、拜伦、普希金、裴多菲、莱蒙托夫、勃朗宁夫人……他们的金句名篇,我至今背诵如流。对诗歌的敬畏,对伟大诗人的敬仰,导致我不敢写诗更不敢投稿。唯一的例外是,因为散文获全省征文奖,校领导非要我写诗庆元旦,于是拙诗《祖国颂》上了校园黑板报——不知道算不算发表。


      没想到,在出版过几本散文集、报告文学作品集,创作过几部电视连续剧,写过一些小说和评论后,我竟然写起诗来了。说来话长,一言以蔽之吧。近年,我倾心于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倾倒于天地的造化;旭日东升、彩霞长虹、皓月当空、星河璀璨,雁排长空、鱼游浅底、驼走大漠、虎啸深山……每每让我心潮起伏,常常使我热泪盈眶。世界美好,万物有灵,“大其心才能体天下之物”;缪尔说,“走向外界,我发现,其实是走向内心。”当情感饱满到难以自抑,诗歌就产生了。《肇东纪行》应运而生,这是我首次在报刊发表诗歌。承蒙师友们诸多谬赞鼓励,但我还是不大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写诗吗,真的写得还不错吗?诗歌可是文学花园中最瑰丽的花朵,是文学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啊。


      我找到了心灵安慰,找到了新的自信。原来,现实中的如此这般,是命运对我另有安排啊。自此,我痴迷于以诗歌形式开拓我的文学新天地,无心也无暇去计较世俗的得失荣辱。


      接下来的《拂去历史的尘埃》,缘起于我对桑干河的情结,以及身为炎黄子孙的民族自豪感。它为我以后的诗歌创作奠定了基调,那就是:注目自然,关注人类;以自然与心灵的融合,摸索出自己的诗歌创作道路。这组诗写得比较顺,也颇受好评,因而更加坚定了我对于诗歌的热爱和皈依。


      佛教精义的教化,使我在京西无数的人文胜景中,对寺院情有独钟。恭亲王失势后,隐身于戒台寺潜心修行整整十年,期间写下的诗句“金紫满身皆外物,文章千古亦虚名”,简直要将我的心灵击穿!是要有多么大的创与伤,才能发出这样的千古一叹?皇妃居住过的禅林泉寺,而今残垣断壁荒草萋萋,也让我生出无限感慨: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绝代佳人,无论曾经如何壮怀激烈、独步一时,无论曾经多么倾国倾城、宠冠六宫,终归繁花谢尽风流云散;当我看到寺院大门旁,灿烂阳光下,一棵千年老树抽出了新枝,又顿感欣慰:毕竟,天道有恒,生生不息……我写下了《门头沟的两座寺庙》。

人生在世,难免要承受诸般惊扰和劫难,“谁的身上,不带有些创与伤?哪有高洁的灵魂,不经地狱,便登天堂。我是过刀山、炮烙,闯度了奈何桥,才有今日这颗赤裸裸的心,自由高傲!”(徐志摩)从哲学和宗教的高度俯瞰人生,或许会觉得充满了喧哗、痛苦和险阻,若以诗心观瞻宇宙,日月星辰、江河湖海、崇山峻岭、大漠平原、花草云鸟……到处是美景,充实而光辉,因而,我终究“以我在这伟大的世界里为乐。”


      保持着一颗诗心,诗歌就有可能从心底流淌出来;而通过诗歌,我们可以穿越时空,超越生死。


      神秘的昆仑山、神圣的青藏高原、神奇的可可西里,是那么强烈地吸引和震撼着我,我暗自期许:但愿我能写得出配得上它们的诗篇。起标题时,想都没想,尼采的话就跃入了脑海:“在高地,我们清新呼吸自由的空气,在这里,我们重新得力,获得生机。”《高地》,是我对那片净土的庄严献礼。


      思想以语言而存在,要写好一首诗,不言而喻,语言艺术很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取决于作者的格局、视野、气质和品位。一个人的心灵和情感疆域,决定着作品的广度、高度和深度。我希望能描写出天高地阔的世界,能表现好波澜壮阔的时代;我希望我的作品能立意高远、场景宏伟、内容深邃、意蕴深厚;我希望我能做到让语言简洁、灵动而有力量,风华从朴素出来;我希望我的诗歌不但要让人感觉到美好,还要让人感受到光明和温暖。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诗歌的风格,隐含着我对世界的态度。我为一些诗人惋惜:他们不乏才情,但缺少性格,作品也就欠缺风格。


      无论写什么、怎么写,首先必须感情真实。山歌为什么那么打动人?一个字:真。真情,真切。冯梦龙说过:世上但有假诗文,没有假山歌。无论为人为文,真、善、美,永远是我追求的目标。


      年光流转,春秋代序。韶华易逝,蓦然心惊:时间都去哪儿了?好在,岁月有情,并没带走一切,它让我的心灵成长,教会我爱命运,赐予我一颗赤子之心——这些,是我生命中的最大收获。繁华之后的简素,欲望之后的淡定,粉饰之后的纯朴,世故之后的天真,拥有之后的放弃,匍匐之后的飞升……都是拜岁月所赐。感恩山河岁月,让我留下了这些诗篇,并且还将写下去;我不敢自称为诗人,还是让世界来评判我是不是诗人吧。


(发表于《诗歌月刊》2017年11期)

来源:采风网 点击量:58 发表时间:2017-11-13

[上一篇] 書法時空觀念與天人合一
[下一篇] 闻道十月

评论

登录/ 注册
采风网 主办方:河北省采风学会 Copyright © 2015-2017 版权所有 冀ICP备15015400号-1 冀ICP备15015400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