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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饥似渴的阅读(3)
——读张炜《我的田园》(3)

作者:马永欢


《温煦的目光》:“我脸上的皱纹刻下了我的阅历,可站在她面前,又像是遇到了一个洞悉一切的人。”这样的叙述,让我想起很多老人,特别是民间文化老人,他们脸上的皱纹,刻下了许多许多阅历,仿若一本历史之书。如果站在老人面前,仔细观察,一张面相就是一面洞悉一切、反观一切的镜子。所以,要多听听老人的故事。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想想,有道理,每一个老人都有自己的长长的独特经历,都有自己的一部心灵长篇小说。

《狩猎》:“武早只是没完没了地讲他的象兰:她喜欢歌唱,喜欢在任何场合向希望倾听的人歌唱起来。她活得天真烂漫,不懂得提防,也不被人所提防。奇怪的是她如今四十岁了还极有风韵,简直是个不会衰老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她高兴了可以一连几天在野外过夜,她说她这是喜爱大自然。”一个人的生命既漫长又短暂,虽然人生之路有弯曲有笔直,有苦也有甜,甚至苦到绝望之时,就像站立悬崖之上,抑或甚至甜到吃蜜的生活,一时痴想活个两百岁。想归想,但现实就是现实,我认为,面对现实应该有一个正确的态度:歌唱!像象兰一样的歌唱。只有一年四季的歌唱,歌唱生活,生命之面容就会像四季花,在灿烂的阳光下盛开,还会有一丝皱纹吗?正因为她像四季花,所以她喜爱大自然,像大自然一样的生存,她高兴了,可以一连几天在野外过夜,与大自然相融,倾听大自然的声音。因此,她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并且,如今四十岁了,还极有风韵,像一个少妇,简直是个不会衰老的人。她不会衰老,她活得天真烂漫,不懂得提防,也不被人所提防。这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因为一般人会堤防的,也会被人堤防的,从一举一动可以见证。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这是人们认为的好人,相比害人的人。而象兰呢?如何定位?好人之上,好人之好人,她喜欢歌唱,喜欢在任何场合向希望倾听的人歌唱。她醉心于歌唱的世界中,活在纯粹的歌的天堂里。

《秋歌》:“武早是我们葡萄园的救星,也是我在这个平原上遇到的真正不同凡响的一个人物。我不仅指他的见多识广,也不是指他涉足艺术,而是因为我的确发现了一个极有趣味的人。这是一个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感到枯燥的人。这样的人在茫茫人海里实在难得一遇。像很多优秀人物一样,他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神经质,整个人敏感得很。我渐渐相信与他的交往绝不仅仅是建立在一种世俗的需要上,不只是为了我们的葡萄园。当然我们极其需要他,而他也需要我们,他需要一种安慰,一种谅解。一个人在他的特殊时刻里总得找个说话人,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环境。”“总之我们彼此需要,他需要这个田园和这些人,我们则离不开他爽朗的笑声——那是一种极有感染力的声音,这声音响彻在海浪与林木的和鸣之中,让我们感到格外舒畅。就像一个酒徒必须按时找到一种酒才行,我们二者之间彼此都算是对方的烈酒。”作者塑造的这个人物,让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有味,仿若吃牛干巴。我的这一心理缘于,在这个单位工作,已经二十多年,近五十人的同事,大家彼此熟悉,宛若秋天的核桃,熟透的泡核桃,轻轻一刀,厚厚的青皮与坚硬的核桃果,瞬间一分为二,一清二楚。再说,老师们不是说学生难管也难教,就是说你的工资比我高,还是比我低,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在这样的世俗语境中,我的文学大脑处于休眠状态。在校外,有些老师更无趣,大家在一起做客,同桌,实在难得的见面机会,本应好好吃饭,共享美好生活,抑或说点有趣之话,但并非如此。与我同坐一条长凳的一个老教师,也是我的同乡,也是我高中的同学,他对我说:“我们学校的一个老教师,今年已经申报副高了,你应该申报了?”他知晓我没有申报,多少年来没有申报,要退休了,我还是中学一级教师。但他早已评为中学副高职称,所以他就这么问,但我不想回答,继续吃饭。我不回答,对面的一个老教师,是我的大学同学,当了几年的领导,副高职称早已解决,所以他面对我,与我身边的同学面对面地大谈今年副高职称评审的现象。我不想听,他俩越说越来劲,仿佛过大年,也仿佛是人生战场上的胜利者。我呢,仿佛是人生战场上的失败者。我想,这两个臭老九,真无聊,让一席美宴不欢而散。吃完饭,本来我应该与他俩打个招呼,可是,一肚子不好的思绪,又如何打一个快乐的招呼呢?只好各走各的路,各人回各自的家。类似这样的情景,在我经历的五十多年的岁月中,不胜枚举,情景的核心是什么?是功利!然而,人生的趣味,人生的永恒快乐,精神快乐,情感快乐,人与人的和睦相处,与功利无关,但与文学有关,与小说有关,与小说中的人物有关。所以,我特别喜欢以上的叙述。武早是一个极有趣味的人,我的精神生活需要这样的人,因为他不会让人感到枯燥,只会让人感到沐浴春雨。这样的人在茫茫人海里实在难得一遇,这仿佛验证了物以稀为贵之理。与这样的人交往,是心灵的需要,不是建立在一种世俗的需要上,如权力、钞票、名利等物质层面上。心灵的需要是彼此需要,而不是单方面的需要,仿若作者所说:“就像一个酒徒必须按时找到一种酒才行,我们二者之间彼此都算是对方的烈酒。”

《深凹的眼》:“路上我的脑子里闪过了类似的念头:我是一个被神灵暗暗相助的人,它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给我送来最需要的什么援助。”这样的说法,可以用不同的宗教活动说明,也可以用无数人生中的冥冥中的感受说明。当一个人做一件有利于社会的事时,在最困难的时候,被神灵暗暗相助,走过困难,走向成功。这样的人,不会忘记神灵,因而要做一些有关宗教的活动;也不会忘记社会,因而要做一些慈善活动。有关这样的企业家,我县有,所以我内心铭记。

“我在一边端量他,发现他除了鼻梁尖得有点儿过分之外,整个脸上的线条都很有力量。不过这人偶尔闪过的神色里有一丝冷冷的东西,让人有点儿惧怕、一种深深的陌生感。他说话时面带微笑,一闭上嘴巴就是一副冷面。”这描述,精彩纷呈,让人阅读后回味无穷,人啊,内心充满五彩缤纷的情感。然而,每一个人的内心的情感又是通过一言一行表现出来的,特别是通过脸谱表现出来。所以,作者通过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关系,让“我”近距离地端量“他”,从而使“他”的脸谱表现得淋漓尽致,美妙无比,我大为赞赏。“整个脸上的线条都很有力量”,这线条是无形的,又是有形的,要用绘画的视角观察、想象,一种画面感便随着想象而诞生,一种从线条里生发的情感力量,将横空出世。“这人偶尔闪过的神色里有一丝冷冷的东西,让人有点儿惧怕、一种深深的陌生感。”脸上的神色,若隐若现,变化无穷,仿若一种神光,具有灵性,源于心灵深处,而又表现在丰富的脸谱之上,因而具有复杂性、神秘性,但不可量化,也不能科学测定,只能感觉。而感觉,又是因人而异,闪现的神色,是瞬间,宛若闪电,让深深的夜空明亮。神色内蕴的情感,或一丝冷冷的东西,或一丝暖暖的情怀,自己感觉吧,不言而喻,就像一首绝美的诗歌,可朗诵也可以歌唱。如前者,一丝冷冷的东西,将感觉惧怕,不寒而粟,一种深深的陌生感弥漫心间。这种感觉,不是稀奇,而是一种存在,存在于身边,存在于熟悉与不熟悉;又如后者,一丝暖暖的情怀,将感觉温暖,心潮澎湃,一种亲近感缭绕胸怀。这种感觉,仿佛一种罕见,缘于心灵之需。“他说话时面带微笑,一闭上嘴巴就是一副冷面。”这是双面人,既奇怪又不奇怪,奇怪的是,说话时面带微笑,像一朵盛开的花,然而,话说完,闭上嘴巴,呈现的是一副冷面,仿若一个黑夜里的美女,令人心悸;不奇怪的是,这种人,不是少数,是一类,是经历了人生风风雨雨之后看人说话的一种又热又冷的复杂的脸谱。如果把后面一句变幻一下,就不一样:他说话时面带微笑,一闭上嘴巴,一副脸面依然温暖,宛若一朵阳光下向日葵。

 

作者简介:马永欢,男,供职永平职中,教师。河北省采风学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回族文学》等多家刊物微刊专栏签约作家,《永平回族》主编。作品在《散文百家》《北极光》等报刊上发表,出版9部著作。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并荣获大理州2013年度公开出版图书奖等多项奖项。参加第八届全国回族作家、学者笔会,《踏雪寻梅》首发式在《东方散文》遵义笔会举行,奔流文学院第七期作家研修班学员。文学成就载入《中国回族文学通史》,《永平记忆》等5部著作被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

 

来源:采风网 编辑:清风 副总编 点击量:90 发表时间: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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