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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喝茶的娘

作者:德勤

    娘爱喝茶。家庭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也会给她买六角钱一袋儿的碎茶叶末,泡上一壶。让她喝的开开心心,爽爽快快。从我记事起,没见过姥姥姥爷。但是听说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家里有田有铺。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美味佳肴,喝的便是香气馥郁的茶水。

    印象特别深的是每天午休醒来,娘准时喝茶。她起身盘腿,腰板挺直,端端地坐在土炕上,很像一个成语:正襟危坐。我给娘抱来暖瓶放在炕上,她熟练地壶盖掀开茶壶,捏一撮茶叶放到壶里,将暖瓶里的开水注满茶壶,盖上壶盖儿等待着。过了一会儿,茉莉花香味儿弥漫房间,我也大口的呼吸着沁入心脾的茶香,娘的脸上荡漾着甜美的微笑。喝茶的时候到了,娘掀开壶盖,斟上一杯,端起满满一杯水,娘鼓起腮帮子,微微低头轻轻的在杯子边上吹一口气,黄色的茶水便荡起一波涟漪,只听见吸溜的声音,茶水波纹就不见了,倒流到娘的嘴里。一口一口的喝着,一杯一杯的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满一瓶开水用的滴水不剩。每到这个时候,娘喝的脸色红润,热汗涔涔,谈笑风生,心满意足。母亲说这是喝通了,喝透了。她松开盘坐的双腿,正式下地干活。

    父亲常年在外工作,娘是我们一家人的主心骨。在印象中,我像一只不着地的风筝,嬉笑顽皮,缺心少肺,娘就是那个牵着风筝的人。娘爱喝茶,父亲也爱给她买暖水瓶。家里的暖水瓶从竹皮的换成绿皮铁框的,最后换了一个镀着鲜艳牡丹花儿的全铁皮暖壶。可惜这个牡丹花暖瓶在家里呆了不到一天,就毁在我的手里。

    记得那天上午,温暖的阳光照到屋里。父亲为了显摆花暖瓶,买回来就放在炕上。我从小爱好剪纸,剪好的窗花都放在炕席下面。那天我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炕席就取窗花。叭嚓一声,暖瓶倒了,亮晶晶的瓶胆,碎了一炕。我看大势不好就一溜烟儿跑了。娘没有大声喝斥我,也没有追我,打我,她无奈的收拾了满炕狼藉的残局。娘的脾气温和优雅,从不失态。我从没见过她愁眉苦脸,歇斯底里。遇到再不讲理的人,她也是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有一年,生产队不分给我们家粮食,娘找生产队长理论一番,没有吵闹,没有红脸就解决了。

    爱喝茶的娘,脸上不长斑,皮肤也不干燥,七八十岁还白白净净的,颧骨处常挂着一点红晕。特别神奇的是她的头发,一根也不白,乌黑的头发好像少女。

娘已经离开我们20多年了,她活着的时候,家里没有好茶,只喝点儿最廉价的茶叶。小时候我生活在北方,没见过茶树,也不懂茶叶,还以为茶叶就是一种。现在才明白,茶叶光凭颜色和制茶方法不同就有红茶,白茶,绿茶,乌龙茶,黑茶,黄茶。早在唐代陆羽就著书立说,《茶经》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绘图解说。这几年,我到南方旅游,亲眼看见满山遍野的白雾笼罩的茶园。在福建的武夷山喝了大红袍;在恩施大峡谷的土家族喝了恩施玉露茶;在云南的普洱市喝了普洱茶……见过各种大名鼎鼎的好茶,也见过辛勤采茶种茶树的茶农,真是眼界大开,茶的世界五彩缤纷,奥妙无穷。

    如果娘还活着,她一定会喝到我买的茶叶。茶香悠悠,母亲喝的如痴如醉,仙女下凡一般神清气爽。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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